“看好。”
师父挥刀。
那一瞬间,雪萤什么都没看见。
太快了。
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面前的雪地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壹之型·初雪。”师父说,“极快的拔刀斩,无声无息。要让鬼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刀。”
雪萤点点头。
师父又挥一刀。这一次,她看见了。刀光连绵不绝,像雨点一样密集,一刀接一刀,根本没有间隙。
“贰之型·时雨。”师父说,“连续快斩,像雪前的细雨,又密又急。”
雪萤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三刀,师父的刀锋过处,空气里凝出一道冰晶。那冰晶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碎裂,化成无数细小的冰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参之型·冰华。”师父说,“用刀锋冻结空气,封住鬼的动作。”
雪萤看着那些飘落的冰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就是雪之呼吸。
这就是她要学的东西。
“从今天起,”冰室雪乃看着她,“每天挥刀一万下。一个月后,开始练型。”
雪萤点点头。
一万下。
她握紧木刀,开始挥。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手很快酸了。可她不停。
因为她知道,她离那些人,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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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月,她开始练壹之型·初雪。
“初雪的要诀,不是快。”师父说,“是静。”
静?
“雪落下的时候,有声音吗?”
雪萤点点头:“有。”
“可人听不见。”师父说,“为什么?”
雪萤想了想,说:“因为人太吵了?”
冰室雪乃点点头。
“初雪也是一样。要让刀快到鬼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快到像一片雪落在鬼身上。”
雪萤闭上眼睛,回想第一年学的东西——雪中静坐。
让自己的心静下来。静到像一片雪。
她睁开眼睛。
挥刀。
不够快。
再挥。
还是不够快。
她挥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刀越来越快,快到她自己都看不见刀身。只能看见一道白光闪过,面前就多了一道刀痕。
可师父还是摇头。
“还不够静。”
雪萤咬着牙,继续练。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望着月亮。
月亮很亮。
她忽然想起杏寿郎说过的话。
“累就对了!累说明你在变强!”
她握紧刀,又挥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挥了多久,她忽然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刀,只有自己,只有月光。
她挥了一刀。
刀过,无声。
可雪地上,多了一道刀痕。
她愣住了。
刚才那一刀,她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只是挥了出去。
然后它就成了。
她抬起头,看见师父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月光下,师父的嘴角弯了一下。
“可以了。”她说。
雪萤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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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月,她开始练贰之型·时雨。
时雨的要诀,是连绵不绝。
一刀接一刀,不能停,不能断。像雪前的细雨,又密又急,让人无处可逃。
她练了三个月。
每天挥刀,挥到手臂抬不起来,挥到肩膀麻木,挥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手还在抖。
可她没停。
因为她知道,她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那个深色眼睛的人。
那个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却不知道名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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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个月,她开始练参之型·冰华。
冰华的要诀,不是斩,是冻。
用刀锋冻结空气,让鬼的动作变慢,然后一刀毙命。
最难的一式。
她练了三个月。
刚开始,什么都冻不住。刀过之后,空气还是空气,什么都没有。
后来,能冻出一丝白雾了。
再后来,能冻出一小片冰晶了。
再后来,能冻出一朵完整的冰花了。
那天,她对着空气挥出一刀,刀锋过处,一朵冰花在空中凝结,缓缓飘落。
她伸手接住。
那朵冰花在她手心里,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水。
可那滴水,是暖的。
因为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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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的最后一天,冰室雪乃站在她面前。
“你学会了三式。”她说,“可这不够。”
雪萤看着她。
“雪之呼吸,不止这三式。”师父说,“那些,你以后慢慢学。”
雪萤点点头。
“但你要记住,”冰室雪乃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招式只是招式。真正重要的,是你为什么挥刀。”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冰室雪乃点点头。
“记住这句话。”她说,“永远不要忘。”
雪萤看着她,用力点头。
窗外,雪还在落。
新的一夜,又要来了。
可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