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还在想池逾白那句话到底啥意思。
晚上的风有些凉,温叙的手进了池逾白的口袋里就没拿出来过。
电话被接了起来,打断了先前的思路:“爸。”
温成海的声音一惯成稳,“小叙,这周末回家一趟。”
温叙愣了一下,感觉到奇怪,怎么最近所有人都在要他回家....
“是接了什么案子吗?”温叙小声地开口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见面说。”
温叙挂了电话,但眉头还皱着。池逾白侧头看他,声音不疾不徐:“别胡思乱想了,周末我送你回去。”
周六中午,车子做好登记之后进了政法大学家属区,这栋小区所有楼层不高,但绿化面积十分优秀。两人进了车库,池逾白莫名有些紧张...
温成海开门的时候穿着家居服,眼镜挂在鼻梁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卷宗。
“来了?”温成海看了池逾白一眼,微微点头,“进来坐。”
池逾白恭谨礼貌的叫了句温叔叔之后,跟着温叙进了屋,换了鞋,很自然地跟着温叙并肩坐在沙发上。
客厅不大,一排长长的书柜占据了大半面积。温成海把卷宗摊开放在茶几上,开门见山。
“委托人姓李,李哲,被指控长期家暴妻子刘某。目前一审判决有效徒刑六年,他不服,找到我上诉。”
温叙接过卷宗翻了翻,看完之后递给了池逾白。
证据链看起来挺完整。伤情坚定、报警记录、邻居证言、医院病历,甚至还有一段刘某在楼道里哭诉的录音。
“证据链这么全,爸,你怎么接的?”温叙不解地问。
温成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因为李哲坚称自己是被冤枉的,而且他提供了三段完整的家庭监控视频,时间跨度覆盖了刘某指控的所有家暴时间段。”
一个u盘递了过来,池逾白接过,插入自己带过来的电脑。
视频画面开始在两人眼前重现。
监控上显示,刘某身上的伤没有一处是在家里发生的。李哲有不在场证明,但一审时法院并未采纳这段时间录像,理由是证据形式存疑。
温叙皱了皱眉头:“形式存疑是什么意思?”
温成海起身到厨房给两人拿了两瓶喝的递过去,池逾白起身接过,一举一动看上去有些过于拘谨。
温成海感觉有些奇怪,莫名有种儿子带女婿上门的感觉....但他没往深处想。
“麻烦你了,送他回来。”温成海这才想起来跟人道谢。
池逾白扯起一个笑,“不麻烦,我叫池逾白,目前大二,跟小叙一个专业的。”
温成海一愣,“哈哈,是嘛,那小叙前段时间就是跟你一起出去做的项目?”
池逾白点了点头,温成海又补了句谢:“真是优秀啊,等下一块出去吃个饭,他妈妈已经定好了桌子,看完咱就过去。”
温叙抬眼看着两人,心虚....确实是有些心虚的....
“爸...那个形式存疑....”温叙声音都是飘的。
两人重新坐了下来,温成海缓缓开口:“监控是李哲自己装的,刘某知情。但一审法官认为监控可能被剪辑,且李哲有技术背景,具备篡改能力。”
说到这儿,温成海的嗓音颇为平静,“所以,证据被排除了。”
池逾白翻到了伤情鉴定,“那刘某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温成海看向他的眼里多了几分欣赏:“这就是问题所在,刘某说自己被家暴,但除了她自己和几个邻居的听说,没有第三方的直接目击。她的伤真实存在,但造成伤情的人和时间都存在合理疑点。”
温叙把卷宗放下,往后靠在了沙发上,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所以...老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证明一审证据审查有误,或者新的证据链?证明李哲无罪?”
温成海点头,嘴角浮起笑意:“不愧是我儿子。”
理清之后,易女士的电话也随之而来。三人下楼,池逾白开车,温叙想都没想就爬上了副驾。池逾白小声提醒了他一句‘去陪陪你父亲’之后,跟着温成海一起爬到了后座。
饭店这会儿人流量多,三人跟着服务员指引上了三楼。刚一开始就是看到坐在里面一脸愁容的易女士。
随行的人里多了一个,易女士一秒猜出是谁。
“是小池吧?快来快来,之前就想感谢你那么照顾小叙,今天这孩子回来也没说是和你一块,快进来坐。”易瑶的声音很缓,十分动听。
池逾白笑着回了句应该的,四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