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这里的宣言。”陆之珩说,“你们打不倒我的宣言。”
第五轮比赛结果公布。二十名选手,十人晋级总决赛,十人淘汰。
林北毫无悬念地晋级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在意分数,甚至没有去看分数。他只知道,他还在舞台上,他还能唱歌,他还没有被打倒。
总决赛的十强名单正式出炉:林北、陆之珩、苏棠、宋青、程越、方子文、林小溪、赵思琪、周逸飞、吴迪。
十个人里,有七个是素人出身,只有三个是有公司背景的练习生。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选秀史上,从来没有哪一届比赛,素人选手能占据十强中的七个席位。他们被称为“素人七子”,成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而林北,是“素人七子”中热度最高、话题最多、争议最大的一个。
总决赛的主题是“初心”。
林北收到这个主题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初心。什么是初心?是当初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时对音乐的热爱?是站在海选报名点时的“碰碰运气”?是在舞台上唱《路人甲》时的自嘲?还是在《妈妈的信》里对家的思念?
都是,也都不全是。
初心不是一个固定的点,而是一条流动的河。它会变,会成长,会在不同的阶段呈现出不同的样子。但它的本质是不变的——对音乐的热爱,对真实的坚持,对连接的渴望。
林北决定在总决赛上唱两首歌。
第一首是《路人甲》,他参加这个节目唱的第一首歌,也是让江若瑶按下按钮的那首歌。他要回到起点,回到最初的自己,提醒自己从哪里来。
第二首是新歌,叫《光》。他要告诉所有人,一个路人甲,也可以成为一束光。不是为了照亮自己,而是为了照亮那些和他一样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总决赛前三天,林北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北北,妈要去现场看你比赛。”
林北愣了一下:“什么?”
“妈买了机票,下周五飞过去。”林妈妈的声音很兴奋,“你姨也去,你舅也去,你表姐也去,我们组团去看你比赛。”
林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
“妈,机票贵不贵?我给你报销。”
“不用报销,妈有钱。”林妈妈说,“你好好准备比赛,别管我们。妈就是想亲眼看看你站在台上的样子。”
林北挂了电话,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吉他,重新开始练《光》。
这一次,他练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不是因为怕输,而是因为台下有一个人,等了二十三年,终于要亲眼看到她的儿子站在舞台上了。
他要为那个人,唱最好的歌。
总决赛倒计时七天。
林北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凌晨五点四十七分,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挂在半空中。手机在枕头边疯狂震动,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北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北先生您好,我是央视《音乐人生》栏目的导演陈曦。”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干练,“我们想邀请您参加下个月的节目录制,做一个四十五分钟的专访。这是央视第一次邀请选秀选手做个人专访,希望您能认真考虑。”
林北握着手机,大脑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像是一个字刚吐出一半就被咽了回去。
陈曦似乎习惯了这种反应,继续说:“我们看过您在《星光之路》的所有舞台,《路人甲》《孤独》《妈妈的信》《风暴眼》,每一首都让我们非常感动。我们想做一个关于‘素人音乐人成长’的专题,您是最好的人选。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把详细的策划案发给您的经纪人。”
经纪人。林北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他现在确实有经纪人了——节目组给他配了一个临时经纪人,叫小何,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主要负责帮他对接媒体和处理一些杂务。但“经纪人”这个词用在小何身上,就像“豪宅”这个词用在林北的出租屋上一样,怎么看怎么不搭。
“谢谢陈导,我会跟经纪人商量的。”林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一些。
挂了电话,林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他已经盯着这只“鸟”看了两年。刚搬进来的时候,他觉得这块水渍很难看,想过要跟房东说,但后来忘了。再后来,他习惯了,甚至觉得这只“鸟”在某种意义上陪着他——在这个没有第二个人的房间里,至少还有一只水渍做的鸟。
央视的邀请。他闭上眼睛,让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一年前,他还在出租屋里给别人修音的时候,央视对他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概念,像月亮,看得见但摸不着。现在,月亮主动伸出了手。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小何发来的消息:“北哥!!!央视找你???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以为骗子!!!结果是真的!!!我的天啊!!!”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和表情包,有震惊的,有狂喜的,有哭的,林北数了数,一共十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