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气！吸气林重光！吸！”

“林重光！吸！快吸气啊！”

“吐气！吐气！林重光！林重光！”

尹天御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林重光名字，像教一个孩子一样，告诉他如何呼吸，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把自己憋死。

“林重光！林重光！”

“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不在这里待了，走，我带你回去，我们去看海，去看花。”

尹天御把林重光抱起来，带他离开陵园。

“那冷冰冰的石头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看我好不好，看看我，看看其他人。”

“连城的海最美了，海底的世界没有污染，我带你去潜水，看海底的花园。”

离开陵园之后，林重光就发起了高烧，这一烧就烧了四五天，差点把自己的命也留在了这里。

这五天里，林重光就像一个失去魂魄的半死之人，天天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连吃饭都是尹天御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往下灌。

退烧之后的林重光看起来比离开军团时更加憔悴，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放下，但当他亲眼看到那冷冰冰的石碑时，还是崩溃了。

亲眼看到的，要比听到的来得更加真实，冲击也更强。

在看不到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这有多么难接受，毕竟已经接受过一次他的死亡了，但当看到碑上的遗照时，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击溃。

那个有血有肉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适合出海，要不要去海上浪一圈。”尹天御带着一束蝴蝶兰推开了林重光的房门，笑着说道，顺手把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

林重光转动眼睛，看着尹天御，张开嘴，木木地问道:“这次是真的走了吗？”

这是这几天以来，林重光第一次开口说话。

尹天御愣了一下，停下了摆弄花瓶的手，在床边坐下说道：“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连你也救不了他吗？”

“我救不了。”尹天御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

“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救不回来呢？”

“对不起。”虽然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但还是向林重光道了歉。

“你当初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让他死两次，为什么要折磨我两次？”林重光看着尹天御，眼泪又从脸颊滑落。

“对不起。”尹天御在床边坐下，一把抱住了林重光，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不用给我道歉，我知道你已经做了很多，”林重光将额头抵在尹天御的肩膀上说道，“从你给我接通的第一个电话时，我就发现了，电子合成的声音，怎么能比得了声带震动发出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这么聪明，这么细心，肯定早就发现了。”

“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梦到他了，他真的彻底走了，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林重光颤抖着声音，慢慢地说道。

从陵园回来的当天晚上，他最后一次梦到姜泽宇。

梦到姜泽宇迎着阳光，向他奔来，一把将他抱在怀中，摸着他的头发。

就像他们又回到了刚认识不久的时候。

“他所有的悲剧，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认识他，他也许就不会死了。”林重光低声呜咽着。

“别这么想，这不怪你，你没有错。如果他知道你这么折磨自己，他会难受的。”尹天御安抚道。

“他那么好，却总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世界怎么总欺负好人？让好人死？不公平，好不公平！”林重光嘶哑着声音说道。

“这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在末世危机前，只有能者生存，倘若你想要这公平，就得打破现在的一切。”

“他已经离开了，你的生活还要继续。你应该尊重他，铭记他，怀念他，而不是在这里浪费自己的生命，为他做无用的啜泣。”尹天御说道，这些话虽然有些无情，但却是事实，“如果你真的爱他，那就继承他的愿望，为他在乎的一切博一个生机，寻一条出路。”

林重光从尹天御的怀中抬起头，抹了一下眼泪，“我会尽快调整好状态的，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

尹天御心疼地看着林重光，摇了摇头，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会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成为你最好的搭档。”

“谢谢你，尹天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