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知！”林漾加快脚步挤了过去。

沈遥知闻声转过头：“嗯？”

“你——”

话到了嘴边，却一时卡住，林漾眼神飘忽了一下，落在他微扶在腰侧的手上，终究还是问出口：“你……腰是不是被撞了？”

“没有。”

没有？林漾可不信，王文浩撞姜回那一下他虽然没看清楚，但之后对沈遥知的防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几乎到了缠斗的地步。可他还没想好怎么继续问，王承良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拍了拍沈遥知的肩膀：“打得好！这次真为咱们三班争光了！先去换件衣服吧，别着凉了。”

沈遥知点了点头：“好。”

林漾看着他转身朝更衣室方向走的背影，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迟疑片刻，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更衣室在操场最东边，越走近，人声越稀落，林漾在门口犹豫地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最后几个男生也勾肩搭背地走了，更衣室内安静下来，却没见沈遥知出来，于是忍不住探头朝虚掩的门内望了一眼。

沈遥知站在最里面的储物柜前，背对着门口，刚套上一件干净的黑色长袖，正在低头整理衣摆。

“沈遥知？”林漾出声，推门走了进去。

沈遥知动作一顿，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林漾反手带上门，将外面隐约的欢呼喝彩声隔绝开来，室内顿时只剩一片沉闷的安静。他走到对方面前，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进沈遥知眼里，“你刚才是不是被撞到了？别骗我。”

沈遥知沉默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过了好几秒，他才移开视线，拿起搭在长椅上的校服外套：“有点扭到，不严重。”

林漾语气执拗：“你走路都不太对劲，让我看看。”

“不用。”沈遥知穿上外套说，“休息一下就好。”

“沈遥知！”林漾忽然有些生气，不知是气对方的隐瞒，还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上前逼近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姜回已经去医院了，你要是也伤着不说，是想等更严重吗？”

沈遥知拉链的动作彻底顿住，抬起眼，他的瞳仁很黑，此刻映着顶灯的光，显得格外幽深，林漾被他看得心头发紧，却莫名生出一股不管不顾的勇气，他直接上前，几乎贴上对方，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一把抓住沈遥知刚穿好的衣服，用力向上一掀——

布料被撩起，露出紧实劲瘦的腰腹，而在左侧腰后方，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红色瘀伤赫然闯入眼帘，那瘀伤面积不小，颜色深重，在周围白皙皮肤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狰狞刺目。

林漾呼吸一滞，抓着衣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想过会受伤，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真的不严重。”沈遥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刚才低哑了些，像是某种无奈的妥协，“只是看着吓人，有点肿，回去冰敷就行。”

林漾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沉默良久才闷声开口：“……那现在就去医务室。”

顿了顿，似乎怕沈遥知再找借口，他干脆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腕，“我陪你去。”

沈遥知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林漾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嗯。”

医务室内，校医正整理着药柜，看到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他腰被人撞了。”林漾抢先说。

校医示意沈遥知躺到检查床上，撩起衣服下摆，将那片红肿青紫的瘀伤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下。

“怎么搞的？”校医皱了皱眉，戴上手套，在伤处周围按压了几处，“这里疼吗？这里呢？”

沈遥知抿着唇，在手指按压到某处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嗯。”

“可能有点韧带拉伤。”校医收回手，下了判断，“骨头应该没事，但肿得厉害，先冰敷吧，二十四小时后再考虑热敷，最近避免剧烈运动，好好休息。”

她拿来冰袋和弹性绷带，熟练地处理起来，林漾站在一旁，盯着那片刺眼的淤伤，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似的，又沉又闷，先前那点赢得比赛的喜悦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压不下去的火气。

处理完毕，校医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给了几贴膏药，林漾才扶着沈遥知回去。

回到操场，看着沈遥知离开的背影，林漾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颜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