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无酒好像没有察觉到冯游礼的不信任和淡淡的无语,被冯游礼纠正了动作之后还僵了一会儿。
冯游礼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了,问怎么了。
冯游礼看着小姑娘把话咽下去,又摇摇头,接着又把压下的手肘翘起来了。
一边柯尧比聂无酒姿势标准许多,没有任何冯游礼需要纠正的地方。
这是严队带出来的人,之前只是听说很优秀,亲眼看会发现这个少年比传闻中更完美。
短短时间相处下来,冯游礼看到了柯尧身上许多优点,出色的共情能力、扎实的基本功底、团队作战意识。
而聂无酒,冯游礼在基础印象上减了不少分。
不太适合当队友,精致利己主义者,在战场上会是很大的隐患。
她的专业技能——可以说是没有。
从那段忽悠人的录像来讲,是很会投机取巧的人。
这样的人他们好像并不需要。
作为诱饵的路遥此时一脸生无可恋,活了二十多年他没后悔过几件事,装瘸绝对要算一件。
他知道自己队友现在在哪个方向,也知道柯尧是严巡带出来的兵。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唯一该担心的事情是会不会遇到熟人。
可能是小腿血液循环不畅已经影响到了他大脑的思考,路遥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没发现的。
比如,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其实应该是聂无酒这个草包医生。
路遥想,那句疼是在长身体了其实不是空穴来风。
在路遥思维活跃的后悔时刻,另外两个猎人已经巡逻到此地。
两边几乎都是同时发现对方。
坏消息是这两位九区的军校生是路遥直系师弟,几个月前他还指导过他们的毕业论文。
好消息是,师出同门,残存着一些默契,仅凭几个眼神,对面两位就意识到了异常。
总不能帮学员淘汰自己人,路遥打算让他们走,怎么走得不留痕迹又让自己可以顺理成章留下是个问题。
路遥的方案还未成型,嗖砰的一声响起,一枚子弹贴着脸击中了他旁边的树皮。
子弹的撞击力炸开一些飞扬的木屑,擦着路遥脸上过。
什么情况!?
路遥惊呆了。
两位军校生也惊呆了。
注意力被引走的瞬间,就是最好的时机。
柯尧瞄准定住的两人迅速扣下板机。
几分钟后,两位军校生郁闷地脱下自己的衣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两位师兄穿上自己的衣服。
他们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但碍于目前的局面,不知道问什么。
为什么猎人之间还会互相伤害?他们之前的会议上好像没说过。
两位军校生不得其解,看看柯尧又看看聂无酒。
当然,路遥也有很多问题要问。
还没等开口,聂无酒主动开口承认错误:“不好意思路遥,刚才有点紧张,差点打中你了,我本来是想打他俩的,有点误差。”
以为聂无酒是故意那么做吸引猎人注意力的路遥愣了。
两位被扒干净的年轻猎人一脸茫然,不知道聂无酒在讲什么。
意思是本来要打他俩,但因为失误,差点打中路遥?
那子弹没差几公分就打脸上了,竟然是失误?
那叫有点误差吗?!
对比一下目标对象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聂无酒说自己手抖。
那得抖成什么样啊,帕金森是进化了吗?
路遥想说些什么,一边柯尧闻言低头,有些担心地问:“你是不是有点累了?”
他早看出来聂无酒状态有点不太对,问聂无酒又说没事。
跟累有鸡毛关系啊,他们刚才根本就是两个方向啊。
路遥目瞪口呆地看着柯尧,这孩子也是傻子啊。
聂无酒很虚弱似地点点头,也不说话,但看着就是很愧疚。
柯尧又替她道了一次歉,言辞上比聂无酒诚恳很多,说聂无酒不是这个水平。
柯尧其实根本觉得聂无酒没什么问题,她那一枪可以说是很漂亮地起到了一个转移注意力的作用。
正如她的理论所言,事情发生之后,就是十成的成功率。
即使对路遥有种说不出来的好感,柯尧心理上还是更偏向自己的队友。
“她从昨天到今天没怎么休息。”柯尧解释就是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路遥能说什么吗?显然不行。
他们现在还是拖油瓶的身份,也没那个资格抱怨和质疑。
这点路遥还是很清楚的。
精挑细选的学员服外面套上了猎人的衣服,恢复原皮的路遥和冯游礼对视一眼。
路遥要拿枪,聂无酒把多余的枪支套在自己身上:“这个不用,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我们负责警戒。你的腿看起来状况不太好,不适合重压。”
路遥也感觉自己该找个机会把这死结去了,他快感知不到自己的小腿了。
重新上路,路遥和冯游礼真的被保护在中间,前面是聂无酒,后面是柯尧。
路遥轻声问扶着自己的冯游礼刚才是什么情况。
冯游礼告诉他更残酷的真相:“她打算射击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那一子弹是走火走出去的。
“不是说紧张吗?”路遥一只脚一跳一跳的走。
冯游礼手指了一下前面:“她说,她紧张就会打喷嚏。”
这人身上的不稳定因素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