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不显得特别亮,处于一种戴着夜视镜很多余,不戴又会眼前模糊的状态。
对训练有素的猎人来讲,这点差别基本上可以不提。
他们如鬼魅一般游走,悄无声息地蛰伏在草窝深处,间或有交谈声响起。
入场的猎人们和学员们一样,只有被淘汰了才可以离场,此时的他们也已经在这片自然中待了十几个小时。
追捕的间隙中,他们已经高效完成了休息。
猎人法则,捕猎要有耐心要有洞察力。
所以等声音传来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瞄准了同一个方向。
只是瞄准镜里的情景有些奇怪,伊索和同伴扣着板机的手放了下来。
五十米处,有两个人影影绰绰地走过来,前面那个身影小一圈,身上披着的猎人的黑色制服显得特别宽大,内里露出学院服,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后面的猎人脸上似乎受了伤,沾了不少血迹。
伊索观察了一会儿,站了起来,遥遥地问:“兄弟,什么情况?需要帮助吗?”
那快满脸的血迹,看起来像是伤得很重,怎么没有去处理一下。
伊索让搭档蹲守,自己过去看到底什么情况。
靠近了之后,他闻到了一股潮湿的血腥味。
对面的猎人一言难尽地指了指眼前的“罪人”,被猎物算计了。
伊索的灰眸垂下看猎物,看起来是要伪装成他们的样子,可惜没有成功。
但猎物还没死,脖子上挂着枪,手背在身后。
“兄弟,有子弹吗?她赢了我搭档,我答应了她要用子弹淘汰她。”
伊索的子弹有不少盈余,闻言把弹夹卸了下来递给不知道是哪一区的猎人。
只是弹夹刚接到手,满脸是血的猎人就跪在了地上,捂着头痛苦不堪的样子。
伊索蹲下来问他是哪里受了伤,需不需要叫医疗队。
猎物蹲在一边不动弹。
伊索得不到回答,看人几乎要晕过去,转头把自己的搭档叫过来,两人一头一脚地打算把看起来很痛苦的人先抬到树下。
实在不行就拔信号弹吧。
伊索腰刚直起来,两声枪响在耳边乍起,信号弹的烟雾慢悠悠地升天。
刚才还绑着手的猎物放下手里的枪支,很不好意思地说出好意思的话:“教官对不住了,能麻烦你们把外衣脱给我们吗?”
嘴上是麻烦,其实收东西的时候毫不客气。
刚才还哀嚎不止的他们的同类,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太腥了。”
聂无酒把两套衣服叠起来塞进包里,身上挂了两把枪,看着像是个丰收的地主,笑得尤为狡诈:“等下就不用涂了。”
看来猎人和猎人之间不是全都认识,给柯尧涂兔血也只是为了模糊他的五官,不让人一下就看出来。
还加了她这一层保障,作为学员批着猎人的衣服,一定会事先吸引视线焦点,这样也能保证柯尧不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柯尧现在觉得聂无酒简直有一千八百个心眼,脑子里的点子跟用不完一样。
他忍不住按了按聂无酒快塞不下的包:“我们穿一套就够用了吧。”还背两套,难道是想在这原始丛林中换洗?
他怎么看聂无酒不太像是这样的人呢。
“没有啊柯老板,你不觉得这是这里的硬通货吗?”聂无酒整理了一下枪支,眼睛眨了眨,“等下赚钱了我俩五五分。”
昨天到今天,柯尧对聂无酒的认识有很多改观,现在确认了她的财迷人设才是真正屹立不倒。
他虽然心有异议,但诡异地没有说我不要这个钱了的话。
按理来说他不要才对,因为他不缺钱,而且很显然,聂无酒在行动中占的功劳很大。
可柯尧还是默认了这种分赃方式。
原因可能是,柯尧看了眼两位教官,抱歉地说了声不好意思。
柯尧的生存赛,在聂无酒的干扰下,变得不太一样。
充满了变化。
聂无酒身上可能确实也带着点财运,很快便遇到了买家。
是三个人组成的队伍,看起来比他们还狼狈,说被追杀了一晚上都没休息一会儿。
聂无酒问他们需不需要伪装和武器。
几句交涉下来,舌灿如莲花的聂无酒让三个少爷花了十万星币买了两套衣服和两支枪,外加二十颗子弹。
聂无酒是个很好的商人,不仅卖人以鱼,还授人以渔。
把刚才他们用的方法教给了三人。
至于用不用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也不用担心跑账,这附近到处都是隐形的摄像头。
聂无酒瞥了一眼空中某处,又是微微一笑:“祝各位老板拿个好名次。”
反正聂无酒没觉得自己把实际价值加起来不足五千星币的东西卖出十万星币有什么不对。
卖得高是她的本事。
她最爱做的就是低成本高回报的事情。
靠演戏抢劫一次,哪怕给出去了二十颗子弹,聂无酒和柯尧的弹夹也是充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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