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大厅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焦虑和离别的气味。
林仙仙蹲在航空箱里,透过金属栅栏门,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鞋子和行李箱轮子。
箱子里铺着季知节给她准备的柔软毯子,还塞了一件他穿过的旧T恤——上面有令人安心的气息。
但她还是忍不住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箱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季知节蹲在箱子旁边,手指伸进栅栏缝隙,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
"忍一忍,就几个小时,货舱有氧,温度也调好了,我交代过空乘特别关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得的温和,与平时在警队里的冷硬判若两人。
"呜……"(知道,就是憋屈。)
林仙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耳朵耷拉着。
变成狐狸后第一次坐飞机,居然是"托运",想想就有点郁闷,但她也知道,这是规定。
一只狐狸,哪怕顶着"特殊顾问"的名头,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坐进客舱。
"到了那边,给你加餐,炸鸡,管够。"季知节开出了条件。
林仙仙的耳朵立刻竖起来一点,金瞳亮了亮:"嗷?"(真的?)
"真的。"
季知节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又用力揉了揉她的头顶:
"记住,路上有任何不舒服,就用力叫,或者拍箱子,我交代了,他们会注意的。"
登机提示响起。
季知节最后检查了一遍航空箱的锁扣和水壶,将箱子小心地交给一旁的地勤人员。
林仙仙看着他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通往登机口的人流中,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箱子被平稳地放上推车,运往未知的黑暗货舱,周围是各种行李碰撞的声音,还有更浓烈的机油和金属味。
等待、搬运、传送带的震动、最后是"哐当"一声。
箱子被固定在一个相对平稳的角落。
光线暗下来,引擎的轰鸣声隔着舱壁变得沉闷。空气有点凉,但确实不冷。
季知节的T恤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和气息,像一层无形的保护罩。
林仙仙蜷缩在毯子里,把鼻子爪子里,货舱的噪音和孤独感让她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对即将抵达的陌生之地、以及那个代号"龙哥"的目标的隐隐期待。
功德值……
大把的功德值在向她招手!
她默默计算着,要是能协助端掉一个跨省犯罪网络,系统得奖励多少?
飞行时间比想象中难熬。
货舱不冷,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和不时传来的颠簸,让她无法安心休息。
她开始想念季知节肩头的安稳,想念办公室里洒满阳光的窗台,甚至想念陈帆他们偶尔偷偷投喂的小零食。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明显的失重感传来,紧接着是轮子接触地面的震动。
到了。
又是等待、传送、搬运。
当航空箱再次被阳光照射,新鲜、带着湿气和植物清香的空气涌入时,林仙仙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爪子扒着栅栏。
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季知节几乎是快步走过来的,从地勤手中接过箱子,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蹲下身,打开锁扣。
"仙仙?"
林仙仙立刻从箱子里钻出来,抖了抖在密闭空间里有些僵硬的毛发,先深深吸了一口南云湿润的空气,然后才仰头看向季知节。
他脸上有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色,但眼神清明,正仔细打量着她,确认她状态是否还好。
"呜~"(还行,就是闷。)
林仙仙凑过去,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熟悉的温度和触感让她彻底安心下来。
季知节似乎松了口气,单手将她抱起,像往常一样让她蹲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拎起简单的行李和那个航空箱。
"走,先去报道。"
南云省公安厅大楼气势恢宏,带着边陲省份特有的肃穆与压迫感。
走进联合行动指定的会议室时,里面已经烟雾缭绕,坐了十几号来自不同地区的刑警精英。
各种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审视的、好奇的、不以为然的——最后几乎都落在了季知节肩头那抹刚刚经历"货运"、稍显蓬松但眼神格外清亮的火红身影上。
"南市支队的季队?"
一个穿着制服、短发利落、眼神如鹰的中年女警站起来,率先开口。声音干脆,带着南云本地口音的铿锵:
"我是南云省厅刑侦总队的韩梅,这次联合行动的临时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