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我？”程迹把滕瑾青手上的碗拿过去，眼神示意她过去吃。

“没笑话。”滕瑾青坐上餐椅，“就是忽然发现，你学了不少东西。”

程迹不信她这话，拿着另一只碗坐到她对面。

“很像哆啦A梦，好像没有你不会的。”

滕瑾青唇角还弯着，刚洗过澡的皮肤白里透着红，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说得真心又实意。

程迹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好像突然间大脑不转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好。

低头喝了口粥，烫，烫得舌头一哆嗦。

滕瑾青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唇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味道对吗？”程迹咳了下，这次换他看着滕瑾青。

滕瑾青刚刚笑的根本没喝进去，吹了吹又喝了口。轻微的苦意裹着小米的稠香很像小时候奶奶做的那种。味道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至少有七分。

她不敢置信地又尝了口，之后抬起头。“很像我奶奶做的。”

程迹对这个评价很受用，把饺子推到她面前，“尝尝饺子。”

饺子包得很好看，上面褶很多。她夹起一个，犹豫了下，没沾蒜碟，直接放进嘴里。

皮是厚的，里面的馅很鲜，有种白菜心的清甜味。她本想吃半个，但汤汁很多，她只能全部塞到嘴里。

饺子大，滕瑾青两腮鼓起来，冲程迹用力点了两下头。

程迹笑了，自己夹了一个塞到嘴里。味道和二奶包得大差不差。

滕瑾青奶奶很喜欢做面食，小时候程迹在她家吃那段日子没少吃包子、饺子。每次包的时候二奶拌馅和揉面，滕瑾青擀皮儿，程迹包。后来次数多了，程迹也看出来了，不是二奶喜欢做面食，纯粹是因为滕瑾青喜欢吃。

每次吃的时候一定得配上杏仁粥。

他观察过，二奶做饭其实不太讲究，有什么调料放什么，家里那些瓶瓶罐罐过期了几年也照样用，味道的好坏取决于那些东西过期多久。当然，除此之外，最能复刻二奶味道的还有必要的灵魂。

杏仁粥的点睛之笔是要陈年的小米，而蒸饺的点睛之笔则是饺子馅里那种山上采的胡椒。早上他找了半天，才把这俩灵魂找到。

吃过早饭，程迹在洗手间给滕瑾青修了头发。家里工具有限，只有一把大剪刀，他把滕瑾青的头发分层，用梳子比量着长度。

滕瑾青透着镜子看他，手法很专业。

全部修完，滕瑾青让程迹给她剪个齐刘海。

程迹从她身后绕到她面前。将中分的刘海并到一起。

“闭眼。”程迹说。

滕瑾青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程迹的手，距离太近，近到她突然发现程迹手上其实有很多疤。

“闭眼。”程迹又说了一遍。

滕瑾青闭上眼，微仰起头。

程迹拿着剪刀的手微顿，躬着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滕瑾青睁开眼，“怎么了？”

程迹用另一只手合上滕瑾青的眼皮，掌心很热，烫得滕瑾青一口气没敢喘上来。

她没敢全闭，留了个缝隙。能看到程迹弯腰向她靠近，每近一点，她的气就少一点，直到程迹的脸距离她的脸仅有一拳之隔，她几乎忘记呼吸。

滕瑾青紧忙闭上眼睛，脸热的厉害。

程迹用手捋平滕瑾青额前头发，动作很小心，但还是能若有若无的碰到滕瑾青的皮肤，肉眼可见她的脸变红了。程迹不敢再多耽搁，拿起剪子就往下剪，可鼻子里都是那股浓郁的洗发水香味，太香，香到他分神，香到他手上用不上力。

“嗯？”滕瑾青感觉程迹在同一个地方剪了好几次，但没听见有头发落下来的声音。

程迹换了个地方剪，“剪子不太好使。”

一个刘海，反复修剪，滕瑾青觉得比一节晚自习都难熬。就在她觉得再不站起来就会窒息的时候，程迹开口了。

“剪得不太好。”

滕瑾青睁开眼。

程迹背过身正在洗手台洗手，挡住了镜子。

她站起身走回房间，拿起桌上的镜子。眉毛上边那整整齐齐像月牙一样的刘海让她一瞬间都忘了看自己脸有多红的事。脑袋像充血一样。大概过了两分钟，她接受了镜子里这个像樱桃小丸子的自己。

仔细想，挺有意思的。

放下镜子。

程迹站在门口，脸刚洗过，没擦干，正看着她，说得小心，“我弥补。”

“怎么弥补？”

“随你提。”

滕瑾青看着他认真的像要发誓似的样子，“确定？”

程迹点头，道歉的诚恳，“是我不好，剪毁了。”

“不怕我讹你？”滕瑾青反问。

“应该的，是我技艺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