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看着她。

车上有人电话铃声响了，歌词是“如今一个人听歌总是会觉得很失落，幻听你在我的耳边轻轻诉说......”

滕瑾青骤然想起，那年暑假，程迹每晚陪着她睡觉的时候，总会唱许嵩的歌。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许嵩的歌了，原以为忘却的记忆，在这一刻都从四肢百骸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那些记忆里的东西变没变。

就如同她当时不知道那双跌进冰窟里被奶奶晒过的鞋子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

只有走近，她才能知道。

换乘的第二辆公交，程迹仍坐在她身后。

滕瑾青起身坐到他的身旁。

两人谁也没说话。

或者说，谁也不知道针对于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要说什么。

公交车在“春山路”停下，滕瑾青走下车，程迹站起身。

林安安和林暮、付政津都等在站牌，看到滕瑾青，林安安急忙大喊，“青儿，你终于来了，等得我花都谢了～”

林暮也走上前，把放羽绒服口袋里的暖手宝递给滕瑾青，语气亲昵，“我们家太远，辛苦啦，赶紧悟捂手。”

程迹听到这儿，往后退了几步，不准备下车。

滕瑾青回头，看向程迹。

程迹已经坐回了座位。

“怎么了？”林安安搂住她的脖子，跟着她的目光一道往公交车上看。

已经驶远了，只能看到程迹的侧影。

“认识吗？”林安安问。

滕瑾青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她却突然点头，想了想，又说：“发小。”

林安安和林暮的家很奢华。

滕瑾青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就听说过，林家是靠医疗用品起家，这些年和各大医院都有合作，在她们这个市里算是首屈一指的有钱人。可林安安和林暮都很低调，也没有挥金如土的陋习，林安安常讲，他爸总觉得自己是靠运发家的，所以在她和林暮的学习上特别下功夫。就是想让全是铜臭气的林家出几个博学多才的文化人。

理科状元已经到了，正和林爸在客厅聊天。

四人走进来，冲林爸打了个招呼。林爸长得威严，行为举止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和顽皮的林暮、开朗的林安安十分不同。

四人低着头，乖乖地站在一旁，像是等待教导主任训话。

林爸爽朗地大笑了声，拍了拍沙发上理科状元的肩膀，交代了句，“那她们四个我就交给你了，你费点心。”

理科状元站起身，很有修养地目送林爸。

待大门关上，林爸彻底离开家。林安安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拉着几人坐到沙发上。

林安安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认真起来也顾不得上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的形象，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理科状元很友好，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将当时自己的备考经验以及考试经验甚至填写志愿经验全部分享的一清二楚。

一个下午的收获把四个人的思路理清不少，尤其是林安安，在理科状元的建议下，她决定让他爸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办走读，增加学习时间。

滕瑾青在校外本来就有一个租的房子。她奶奶一共给她租了三年，她之前只有寒暑假过去住，听了理科状元的分析，她也决定走读。

林安安大喜，准备就租在滕瑾青房子的小区，这样还能彼此照顾。

天色不早了，理科状元还要赶回学校的火车，临走前他留下了手机号码，表示如果还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家里的司机等在门外，送他去火车站。

滕瑾青和付政津也准备离开。林暮原本的计划是送走理科状元四人小聚一下，做为“四大天王”互助小组的第一次活动。但听完理科状元那些话后，一向不怎么着调的他也开始上心了。

他成绩一直不差，始终中上游，但实在贪玩，有天赋，没有努力。

过去总是把无国界医生的理想挂在嘴上，也没真正去了解，问了理科状元后才知道，自己如今的成绩和理想相差太远。如果按着过去的想法，大不了改个理想，但现在他也说不好为什么，就是觉得坚持一个目标再为之去努力是件很不错的事儿。

于是他没多留两人，带着林安安将滕瑾青和付政津一起送到公交站。

付政津的公交先来的，他上了车，冲几人挥手。

林安安挂着刚好的微笑，目光温温柔柔的，直到公交车拐过路口，她把唇放下来，揉了揉，“我嘴都笑僵了。”

林暮掐了下她的脸，说她：“林安安，收收你那恋爱脑行不行，不要一有喜欢的人智商就降为负数，你那假笑和傻子似的，谁能喜欢智障啊。”

林安安用力拍下林暮的手，“你不智障，笑起来跟个面瓜一样。”

之后没过十分钟，滕瑾青的公交来了。车上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个戴帽子的男孩，林安安下意识抬起手指了指，语气有点不敢置信，“这不是青儿的发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