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插手。”萧惊寒摇头,“边防自有守将管束,地方州县亦有章法。我们只记下暗哨藏身点位,观察对方信使往返频次即可。安分守拙,不沾边务。”
分寸二字,始终恪守。
东宫。
窗下日光清浅。
谢临渊手执一纸密报,上面记下外藩暗哨分布山林,送信北归。指尖轻捻纸页,眸色平淡。
“谋划早早破碎,外藩必定心有不甘。”
“要不要暗中拔除这批暗哨,清干净边界耳目?”
“暂缓。”他缓缓开口,“留着这些人,正好传递消息。让对方知晓我方粮草充盈,防备周密,使其不敢轻易铤而走险。若尽数拔除,王庭不明虚实,反倒容易孤注一掷,贸然用兵。”
驭势之道,贵在留白。
有时候,留耳目,亦是安人心。
城郊,薛家旧居陋舍。
寒风破壁,冷意侵骨。一众族人衣食微薄,听闻朝堂全力补给北境粮草,边关守备日渐稳固,最后一点渺茫妄想,彻底熄灭。
“边关越是安稳,朝堂越是无暇顾及我们,可也永远不会再赦免我们。”一名老者倚着冷墙,声音枯涩,“薛家一案钉死,边防无大乱,此生,只能困于此地,苟活到老。”
周遭族人默然无声。
昔日豪门荣光,终究只剩寒屋饥冷,再无翻盘分毫可能。
暮色落向北疆官道。
首批粮车缓缓抵达城关,车马有序入城,分批入库。封存,登记,分区囤积。边关粮仓日渐充盈,熬过初春无粮之忧。
城上戍卒目光坚定,甲刃映着落日寒光。防御的底气,一日比一日厚实。
远在深处的外藩主营,信使疾驰而归。
羊皮密信摊开,王庭贵族看完粮车绕道、边关囤粮已满的讯息,殿内一时沉默。
苦心筹谋的断粮之计,未等到开春,便已破碎。
可汗指尖攥紧羊皮,面色沉冷:
“提前布局,修补短板。大雍新帝,不好相与。
传令各部,暂缓原定计划,重新议定春日方略。”
北疆棋局,随之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