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开春执意犯边,我朝能否稳守?”
“兵力足够,将臣沉稳。”他淡淡开口,“唯一隐患,在于边地粮储。连年冬日暴雪,转运艰难,北境囤粮只够日常守备,经不起长久对峙。这一点,外藩亦清清楚楚。”
看破对方软肋,亦看清自家短板。
“需要暗中上疏,提请提前备粮吗?”
“不必。”萧惊寒摇头,“户部早已循例冬末筹粮,陛下心中定然有数。我只命人记下黑河沿岸粮囤位置,留心开春转运线路即可。不该言的,一字不提。”
守身,守心,守君臣分寸。
东宫。
庭中落雪清扫干净。
谢临渊立于廊下,听暗卫回禀河谷虚实、斥候潜行踪迹。寒风拂衣,神色淡静。
“外藩耐心极深,甘愿蛰伏雪原,静待天时。”
“要不要命咱们的人手,截取对方沿路传信,摸清谋划?”
“不必。”他语声清冷,“边界之争,归于边关将帅,归于朝堂决断。东宫私截边信,嫌疑太重。只需盯住斥候传回的每一份地势情报,整理归档,以备来日查阅。”
绝不越界,绝不揽事。
身居东宫,安分旁观全局。
北境入夜,风雪再起。
潜行的斥候伏于山脊积雪之后,寒风吹透衣甲,目光死死锁住下方河谷。零星灯火隐于沟壑,兵马动静压到极低,整片山谷寂静得反常。
暗处马蹄声细碎,往来轮换,井然有序。
一切安分,皆是伪装。
一切沉寂,皆藏预谋。
三更时分,一封加急密信悄然送出河谷,快马避开大雍哨卡,一路向北,消失于茫茫雪原。
谋划,早已递回外藩王庭。
边关主将得斥候密报,眸色一沉:“有信使北归,定是传回探查所得,禀报王庭,等候下一步令。”
棋局,早已不止边界试探。
已然牵动远地王庭,蓄谋深远。
暮色覆尽皇城。
赵渊立于殿台,北风迎面。内患根除,外谋渐显,大雍安稳只是表层。前路之上,边防、粮储、远夷,重重关卡尚待拆解。
长夜雪原,暗流无声。
彼此都在隐忍,彼此都在等候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