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非议缠身,摄政王……辛苦了。”
一句轻声,褪去君臣生疏。
“臣分内之事,无需陛下体恤。”萧惊寒垂首应答,不改清冷。
他生来便是承骂名、担大局的命,早已习惯非议缠身,习惯朝野猜忌。
对谈落幕,夜色更深。
萧惊寒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御书房。长廊夜风寒凉,心口旧疾隐隐泛起钝痛,他缓步克制,不动声色。今夜抚平帝王疑心,本轮舆论圈套,已然破解。
皇城另一端,东宫偏舍。
夜色安静,孤灯映案。
谢临渊听完暗卫回禀,知晓御前君臣对答,知晓流言圈套拆解,眼底不起波澜。
“步步稳妥,分寸丝毫不差。”他低声而言。
萧惊寒深谙高处之道,不争一时口舌,不求即刻清白,以大局破私谤。此番过后,幼帝心绪归正,薛敬山借民生动摇朝政的算计,已然落空。
“薛家此番失利,会不会提早动用篡改旧卷?”暗卫请示。
“不会。”谢临渊断言明晰,“一次明面失利,不足以逼他铤而走险。老谋深算,耐性极长,必会再度隐忍,等待下一次时机。旧卷是杀招,不是闲棋,不会轻易亮出。”
暗流依旧蛰伏,杀意继续封存。
同一时刻,薛府内庭。
帘幕深重,烛影幽暗。
心腹将今夜御书房君臣对答一字不漏回禀。薛敬山静坐椅上,面色平和,不见愠色。
意料之中。
“懂得避局,懂得稳君心,果然难对付。”他缓缓开口。
一轮舆论施压,从容化解,未露破绽,未行急令,心思沉稳,城府极深。想要逼乱萧惊寒的章法,此番,没能如愿。
“要不要再散流言,续逼朝野?”
薛敬山缓缓摇头:“止了。再传,痕迹太重,意图太显,反而引陛下疑心。暂且收势,静待下次良机。”
适时收手,不恋残局。
本轮明面角力,就此作罢。
长夜将尽,霜气最寒。
清和堂药香安宁。苏婉晴听闻今夜皇城对答,指尖轻碾晒干的草药,一语清淡:
“躁气易散,病根难除。流言可止,猜忌永存。今日疑心抚平,来日再有风波,依旧会起。”
幼帝年少,心志不坚。
此番听懂圈套,下次依旧容易被煽动。朝堂表层安稳,帝王心底的那道缝隙,终究没有彻底愈合。
天光微亮,东方泛白。
粮政流言渐渐衰减,朝野议论缓缓平息。
萧惊寒守住朝政,幼帝稳住心神,薛敬山敛势蛰伏,谢临渊静待时机。
本轮明面风波落幕,下一场暗流,正在暗中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