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昀之说:“桌上帮你冲了板蓝根,去喝。”
小鹿应了一声,扶着腰起身挪到餐桌边,等拿了板蓝根和一个包子,又坐回沙发,把杯子放茶几上,先吃起了包子。
他的包子垫着食品袋子,卷得干净又整齐,慢慢吃着,模样细致。一边这么吃着包子,一边往贺昀之身边蹭,最后脑袋完全靠在了他身上。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对着屏幕凝聚的目光,贺昀之说:“是早上要开的会议材料。”
“唔。”
小鹿其实没有想探究,只是见他全神贯注,也忍不住有样学样。
“诶……”他继续吃包子,鼻音透出一丝松懈的懒意来。
屋内温度适宜,头发洗过后蓬松柔滑,身上的衣服又软又香,包子也很好吃。他感到一种暖融融的舒适。
这种舒适感令人莫名沉溺贪恋,回过神来时,已经说出了非常幼稚的话:“你可以不要上班吗……”
空气很安静,贺昀之手指敲击着键盘。
小鹿以为他没听见,下一秒却听他说:“You ‘re trying to seduce me,aren’t u?”
因为他刻意模仿的台词语调,而有一种格外磁性的低音。
小鹿听着,回味着,耳朵都红了。
贺昀之合上电脑,将他抱到膝上,温柔地催促:“说话。”
“你去上班吧。”小鹿说。
贺昀之置若罔闻,捏着他的下巴,对上他目光,呓语似的:“哪里来的小鹿……是从森林里来的吗,你是森林里的精灵吗?”
“先生。”小鹿被他揉得下巴疼。
“嗯,我在。”贺昀之又抚住他后颈,在他耳边笑着轻声说:“干嘛,你想要干嘛?”
…………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贺工!!今天下雨起晚了,蹭个车呗!”
叮咚叮咚——
“我在我那栋都看到你家窗帘透光了!别装不在啊!”
叮咚叮咚——
小鹿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埋着头。
隔着宽松的运动裤,他看不出贺昀之的反应,但他看起来太冷静了。
“可不可以,不要走……”或许是因为他格格不入的冷静,自己的情-欲显得低级又不应该,他的声音染着自知不合时宜的嗫嚅与哀求。
“别闹。”
贺昀之安抚了他一会儿,听门口动静还在,终于还是起身走过去敲了一下:“等会儿。”随后到卫生间挤了洗手液洗手。
小鹿抬起头来,眼睛里又湿湿的了。
他难过得太真切了,难过到自己都在想为什么呢,可无法控制。
贺昀之临上班前与他交代了些什么。
他用毯子盖住自己,点着头一声一声地应着,但什么也没听进去,眼泪依旧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
“贺工,屋里是谁呀?”小江在门口一边吃早餐一边等着,旁边竟还捎着另两名同事,是技术一组组长段柏与组员Eva。
“我对象。”贺昀之说。
作为公司副总兼任CTO,技术部的后续重组是他参与一手促成,几位核心成员都是旧相识,因而相谈随性。
段柏在前按电梯,一行人一起进地下车库。没多久,贺昀之的车辆驶入了雨天昏暗的天幕之下。
小江望着车窗外自言自语:“这天怎么这么黑啊,不知道雨要下多久。”
段柏打开天气预报看了一眼说道:“也就下个两三天吧。”
贺昀之说:“我明晚搬家。”
Eva道:“不用紧张老大,我们明天、后天都不会再蹭车了,一定!今天真是抱歉打扰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
“……”
小江道:“贺工,我想看看你老婆长什么样。”
Eva狗腿道:“闭嘴吧你,能看早就让你看了,老大的老婆是你随便能看的吗!”
“伊娃,你这个人我是真的很想揍你一顿。”小江说道:“老板,蹭车是她的主意,想看你的老婆也是她第一个提出的,在你开门之前,她就已经猜到那是你对象了。”
Eva说道:“我跆拳道黑带,你想试试吗?”
小江:“……”
“他怕生。”贺昀之说:“以后有机会吧。”
众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车辆走走停停,在雨中排起长龙,五六公里的路开了半小时还没到。
贺昀之等红灯时按下中控,打了个电话给助理:“我一会儿给你个地址,你找人去收拾打扫一下。来得及的话,院子里种上花,顺便弄几盆草莓养着。”
黄助理问:“您什么时候搬?”
贺昀之道:“尽早,你这两天不用来公司报到。”
*
小鹿的精神不是很好,自从呛了一次水,后面闭上眼睛就做噩梦。
他从睡梦中醒来,连带着醒后的那几个小时都处在负面情绪下,甚至连靠近蓄满水的浴缸都做不到。
贺昀之白天工作,他断断续续昏睡着,清醒时与他错开了时间。
直到夜晚的梦魇中隐约感觉有人抚摸他的额头,似在试探他体温。他醒不过来,但潜意识里知道那一定是贺先生。随之而来是他温热的身体,一床柔软的被子,密不透风的怀抱。
他没再继续噩梦了。
天微微亮时,贺昀之给了他早安吻。
小鹿睡了个回笼觉,待到十点左右起床出房间,看到餐桌上留下了字条与丰盛的早餐。
现做的玉米鸡丝粥正在定时的电饭锅里闷着,恒温餐垫上放着一小碗海参鸡蛋羹、两只奶黄包、两个蔬菜煎饼。
字条上再三督促着:好好吃饭。
小鹿吃着粥,那味道是独有的、贺先生的手艺,大概是料总是特别足的缘故,和外面的味道都不一样。他吃着吃着,心情就愉快起来了。
他们现在,可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呢,这是多么梦寐以求的时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