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瞬间坐直,随后慌张地左顾右盼,小鹿表情阴沉,目光执着,没过多久,此人落荒而逃,小鹿这才拿起叉子继续吃肉。
小迪端着一些酒回来说:“你干嘛了?”
小鹿说:“我看到了丹尼。”
小迪说:“我看到你看到他了,为什么他跑那么快?”
小鹿说:“他惧怕我,我瞪了他一眼。”
“瞪了他一眼?”小迪看着他玻璃球似的眼睛,倒映着斑斓的光点,水润而闪闪发光,“难道他是惧怕自己爱上你?”
“咳咳咳……”小鹿呛了一口,拿过他端来的酒顺喉咙,喝完才觉得又腥又辣的:“你未成年只能喝果酒,怎么拿这么难喝的……”
小迪十分无辜:“我拿来给你喝的啊。诺,鹿血酒,只限那群有钱中年人的,好不容易才要到。”
小鹿:“呕。”
“很难喝吗?”
小鹿放下刀叉说:“我吃饱了,不是因为这酒,是真的很饱了。”他摸了一下肚子。
两人离开时,派对还正热火朝天。
如果不是因为喝了酒需要一名司机,来自于威廉和他父亲最后的啰嗦寒暄也能省去。
威廉他老爸长得大腹便便,完全不英俊,想来威廉风流倜傥的身段和长相是随了他美丽的母亲。
威廉他爸喷吐着酒气憨态可掬地说道:“感谢你们今天帮了我儿子。”
小鹿说:“不用谢,只是顺手而已。”
小迪在旁边说:“今天您已经谢过我们很多次了。”
威廉说:“时间还早,明天又是周末,不再多玩会儿么?”
“不了,不了。”小鹿和小迪摆手摇头。
威廉他爸点点头,忽的对小鹿说:“你脸上有脏东西。”
小鹿摸了摸脸,没摸到什么。
小迪说:“叔叔,他那是痣。”
威廉他爸说:“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对称的痣,哈哈。”
大家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威廉他爸又说:“好像鲶鱼喔。”
“……”小鹿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羞愧地低下头。
威廉他爸继续说:“真可爱啊。”
一旁的威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父亲看似正常,其实是已经有点醉了,连忙打圆场结束了寒暄,并妥善安排了司机送两人回家。
小鹿和小迪顶着月色一路回庄园,路上司机开车,两人坐在后座闲聊着。
小鹿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的想到了鲶鱼:“那个鲶鱼,是我想的那种鲶鱼吗?”
小迪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顺手就搜了一下,然后把图片给他看。
小鹿看了半天,随后喃喃道:“oh,no…”
小迪安慰道:“你这只是长得太对称了,是一个针对对称的比喻。”
“……”小鹿露出一种不可不谓之忧郁的神情。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到有两根天线的路由器,哈哈。”小迪说。
小鹿听得既伤感又震惊。
车很快驶入了庄园。
“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是很好看的。”小迪后知后觉地解释道。
“嗯,嗯。”小鹿心不在焉地应承道。
虽然对这形容深感意外,但不至于为此耿耿于怀,况且喝了酒,思维飘散,想要专注伤感也做不到。
车辆驶过贺昀之住处,整栋屋子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应该是家里没人。
小鹿想起自己的衣服来,连忙道:“这里停一下车!”
司机平稳地踩下刹车,小迪问:“怎么了?”
“趁他不在,我去拿下我的东西。”
司机礼貌地问:“要等您吗?”
时间还不算晚,初秋的夜,庄园空气微凉潮湿,吹散些许酒后泛起的热意,令人感觉舒适。小鹿说道:“谢谢,我感觉有点热,一会儿吹吹风散步回去吧。你送完小迪早点回家。”
小迪打了个哈欠,和他说“拜拜”。
车子重新起步,慢慢驶向葡萄园。
*
屋子里静悄悄的。
小鹿只开了暗淡的壁灯,轻手轻脚地上楼。
旧地重返,恍惚心事和着酒后微微的燥热朦胧成几分散乱醉意。
打开客房门,看到整理了一半的衣服袋子仍原样挂在床头,房间只是基本维持了被子整齐、地面干净而已,甚至被套也没换过。果然是苏珊草草了事的风格。
小鹿一番摸索,将剩余衣物收拾好放进袋子里,而后坐在床沿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呆坐一会儿后,他伸手探向枕头底下。
那件偷偷藏起来的衬衣,依旧整整齐齐叠放在那儿。
要不要一起带走呢?
抚摸着柔软的衣料,他闻到若隐若现的熟悉香味。
大吉岭茶余味萦绕着,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贺先生湿漉漉的发梢,洁白的脖颈。
忧伤,迷醉,像酒一样热辣的感觉,交织成一种羞耻又甜美的快感。
把脸埋进衬衣里面,一边想着太糟糕了,一边却忍不住想要这么做。
要不要一起带走呢?
抚摸着柔软的衣料,他闻到若隐若现的熟悉香味。
大吉岭茶余味萦绕着,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贺先生湿漉漉的发梢,洁白的脖颈。
忧伤,迷醉,像酒一样热辣的感觉,交织成一种羞耻又甜美的快感。
把脸埋进衬衣里面,一边想着太糟糕了,一边却忍不住想要这么做。
“好热……”
光是想到贺先生,就欣喜得无法自制。
妄想着与他接吻,相拥。
完全无法停止。
这种极度愉悦带来的诱惑令人丧失理智。
他想贺昀之推开门的那一刻,也不是没有一点声音,是能听到一些响动的。
只是完全无法停止。
他颤抖着,身体几乎一-丝不挂。
“贺先生……”最后那声音哑到透出几分黯然,他被他吓得半死,只能尽快地扯过被子遮住身体。
被欲望挟持的模样……
就和发-情的动物一样低级。
贺昀之走来,小鹿忍不住抬头看他,却又很快地避开了视线。
而下一刻。
他被攫住了下巴,对方的唇覆了上来。
小鹿惊得睁大了双眼。
贺昀之松开他时,小鹿反应不过来地注视着他。
视线交缠片刻,贺昀之又一次低头,猛然吻住他的双唇。
这一次的亲吻就太过火了,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舌尖不断抵进来,小鹿本能地后缩,整个人往后退。而且他发现,他——
无处安放的手触电般收了回来!
贺昀之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逃什么?”他哑声道:“不是故意勾-引我吗?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无论眼下如何评价。生气也好,厌恶也好,觉得恶心也好,他都对他做不出来。
因为比起自己爱恨交织的矛盾情绪,他的下。半。身要直接了当多了。
这该死的、本不应该的欲-望,让一切都乱套了。
“不、不是……”小鹿混乱地说。
只是舌头好痛,觉得这样接吻很窒息。
但呼吸间充斥着对方身上的味道,这种感觉仿佛会令人上-瘾。
停顿片刻,他试探着主动回吻,贺昀之却又很快放开了他……无意间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来,下一刻却猝不及防地被整个人压倒在床被上。
小鹿恍恍惚惚地看着他脱去衬衣,露出宽阔结实的肩膀。
两人气息彼此缠绕,渐渐变得炽烈而急促,愈发的让人意乱情迷。
…………
次日。
小鹿在镜子前出了会儿神,也说不清此刻心里既欢喜又害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下一刻,一只湿漉漉的臂膀伸过来,一把将他扯进怀里。
好温暖……铺天盖地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同时靠近的还有他的吻。
小鹿不由自主地张开唇和他纠缠在一起。
“你讨厌我吗?”两人呼吸缠绕着,贺昀之离开他一点,低声问道。
“唔?”
“还会想和我做-爱吗?”
“……”
虽然昨夜过程细想起来羞耻又可怕,但……但还是难以自制地深爱着贺先生,如果这样对方就能也爱上他,他甚至愿意每天都和他这样。
贺昀之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摩挲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低下头又亲了他。
…………
小鹿在房间折腾了很久,洗完澡之后自己拿来拖把把地上的秽物都拖干净了,又把床单全都放进洗衣机。
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这幅情景,虽然这也不过是人类原始性-行为,但到这种程度好像就真的有些过了,也有些令人难以启齿。
收拾好之后才去找贺先生。
走到客厅便闻到了食物香气。
小鹿循着香味来到厨房,看到贺昀之穿着居家服在煮菜,左右两个锅都开了大火咕噜咕噜冒着泡,一边是海参小米粥,另一边是个甜品冰糖燕窝,一旁还有一个已经炒好的青菜荷包蛋。
小鹿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做饭。
贺昀之知道他站着,搅拌着锅里的粥,头也不回地说:“凑合吃点吧,时间来不及。”
“贺先生……”小鹿叫了一声。
“……”贺昀之没搭理他。
小鹿忽的上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薄薄软软的镂空毛衣上,恳切地呼唤道:“先生。”
“你干什么?”贺昀之被他扑地晃了一下。
小鹿说道:“其实,我之前有一段时间已经决定再也不想见你了,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贺昀之:“……”
“虽然你上次打了我,但是我心里还是忘不了你。现在我们——”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贺昀之打断道。
“啊……你上次打得我嘴巴好痛,但这不是重点。”小鹿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不管你以后怎么对我,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
“先生,我觉得自己……好像离不开你了。”小鹿紧紧抱着他:“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