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茨出现在屏幕正中央，背景是一面干净的白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年轻的雄虫阁下穿了件衬衫，外套敞开，领口扣子解开几颗，露出一截分明的锁骨。

他的肤色是微微透着冷感的白，紫眸颜色浓而深，和镜头对视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却自带一种压迫感。

太年轻了。和他的实力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们有这样几个方案，想请您过目一下……”负责虫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担心惊动了什么。

“不必。”斐茨不假思索地说。“已经发过公告不就好了。没必要向他们证明。”

斐茨抬手，把垂到眼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这个动作让他的整张脸完整地暴露在镜头前。眉眼的轮廓、鼻梁的高度、嘴唇微抿时唇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即使他的摄像头不够高清，却依然无损他过于好看的容貌。

他是真的觉得无所谓。那些质疑的声音就像是远处的风声，听得到，但吹不动他分毫。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从何而来，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的底气是什么，这就够了。

但很显然，虽然雄虫阁下不计较这件事，但星网机甲赛官方不能真的不管。星网上忖度揣测的虫族们不知道，但官方清清楚楚知道他的身份。

何况还有卡涅帕特施压这一层。

一位能让卡涅帕特单独过问的雄虫，不管是因为私交还是因为天赋，都不是他们能轻慢对待的对象。

“啊，初步的几个方案已经传给您了。”虽然斐茨拒绝得很快，但文件传输也已经完成。负责虫的语气小心翼翼。

斐茨现在看起来很平静，但他毕竟是高等级雄虫，负责虫在面对他的时候仍然还是会担心他心存不满突然发难。“那么您对接下来的计划是否有什么想法呢？方便的话随时提，我们这边肯定全力配合、积极推进。”

其实他不了解斐茨。这种小心翼翼完全没有必要。斐茨是情绪稳定的雄虫。毕竟上机甲就是要有控制力，控制机甲，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控制这种精神链接。只有稳定的状态才能保证这种控制的精准，他已经反复锤炼过很多次。

“……真的没必要。”斐茨礼貌性地接收了文件，扫了一眼，回复。

“真的不用吗真的不用吗？”斐茨的智能体收到文件之后就自动开始分析。过分活泼的智能体拥有自己的审美，小声撺掇这位年轻的雄虫阁下。“但是这个特别推广看起来很帅哎……如果把你的作战记录做成宣传片反复放，这些虫族应该也会为你着迷吧？”

“嘘。”斐茨把一根手指按在嘴唇上，止住了智能体絮絮叨叨的说法。

其实他是在跟智能体说话，但对面的联络员也被他突然充满控制感的动作止住即将开口的打算。他看着屏幕里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摆出噤声的手势，心想大概没有哪个虫族能抗拒这位阁下提出的任何要求。

“我来参加机甲大赛，不是为了表演给谁看。”斐茨转向镜头对面的联络员，慢条斯理说着。

“不过据我了解，星网机甲赛原本就允许选手自行打开直播。”

直播能为选手积攒人气，为后续的职业发展铺路，所以绝大多数参赛者都会选择开启。此前和斐茨对战的那位网红选手也是从星网机甲赛杀出来的。

“我会从第一场就打开直播，质疑我的虫尽管来。”

其实斐茨在谈正事的时候绷着脸，看起来冷淡而有距离感。但他说“尽管来”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斐茨微笑起来的时候有种天然的少年气质。那一瞬间，所有的冷淡和距离感无声消融，只剩下让虫想要接近了解的亲和感。

“是。”联络员意识到自己盯着雄虫阁下看了太久，好像不大礼貌，于是他尴尬地移开了视线。“那么这个方案里的推广您觉得可以吗？作为我们工作失误对您的补偿……”

“不需要。”斐茨又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不同于刚刚的温和，有种一闪而逝的锋利的感觉。

“我相信观众们都有自己的判断力。”斐茨说，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哦……不过说实话，我其实也不太在乎他们有没有。”

联络员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想起星网上铺天盖地的揣测和阴谋论，想起那些连官方公告都不肯相信、非要挖出“真相”才罢休的狂热虫族们。

涉及雄虫的内容从来就不可能简单处理，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局面。公告发了，质疑照旧，每个虫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判断力？不，他们有的只是偏见和先入为主的执念。

“所以我要，”斐茨稍稍偏了一下头。“让他们自己亲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