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窟山这么大,怎么找?”
“山河盘虽被干扰,但大致方向没错。师叔说过,千窟山曾是上古宗门遗址,必有其他出入口。我们……”
话音未落,洞顶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
两人警觉抬头,只见上方一处裂隙中,竟探出半张人脸——正是先前那残魂幻化的面孔,只是更加虚幻,嘴角红痣却依旧醒目!它阴恻恻地盯着谢辞,无声张口:
“找到你了……我的半身……”
谢辞瞳孔骤缩,抓起石块便要砸去!
那残魂却猛地缩回,紧接着,整个洞窟剧烈震动起来!温泉沸腾,水花四溅,石壁上的荧光苔藓簌簌掉落!
“它在引动山体阴脉!”沈清昼拉起谢辞,“快走!”
两人冲向另一侧的甬道,身后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整个温泉洞窟轰然坍塌!
烟尘弥漫中,谢辞只觉脚下一空,竟踩塌了地面,整个人向下坠去!
“谢辞——!”沈清昼惊呼,想也不想便跟着跃下!
坠落不过数丈,便重重摔在坚硬地面上。谢辞被震得五脏六腑移位,咳出一口淤血,还没缓过神,便被一人紧紧抱住。
“你怎么样?!”沈清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罕见的慌乱。
“没、没事……”谢辞挣扎着坐起,发现两人竟掉进了一处更为古老的地下殿堂。
殿堂穹顶镶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冷白光,照亮四周。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刻着早已磨损的星图。正前方是一座高大的祭坛,坛上立着一尊残破的石像,身着上古服饰,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竟是用黑曜石镶嵌,在珠光下泛着冷冽光泽,栩栩如生地俯视着来人。
而祭坛下方,竟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骨,衣着各异,有的早已化成白骨,有的却还残留着腐肉,显然死去时间不一。他们全都面朝祭坛,保持着跪拜或攀爬的姿势,像是在祈求什么,又像是在逃离什么。
“这里是……”沈清昼站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
破妄灯落在不远处,灯焰稳定,并无异常反应,说明此地暂时没有邪祟。
谢辞爬起来,走到一具较新的尸体旁,用脚尖拨了拨。那人穿着道袍,腰间挂着令牌,刻着“凌霄”二字!
“是仙界的人!”谢辞一惊。
沈清昼蹲下查看,从尸体手中抠出一块碎裂的玉简,神识探入,面色顿变:“玉简里记录,他们是奉命来此搜寻‘鬼王遗骸’,却遭遇不明袭击,全军覆没。袭击他们的……是一道‘与目标同源的黑影’。”
“又是那个冒充我的混蛋!”谢辞咬牙切齿。
“不仅如此。”沈清昼起身,看向祭坛上的石像,“这玉简提到,千窟山深处封印着鬼王烬的一部分力量之源,名为‘幽冥骨’。那残魂引我们来此,恐怕就是想借我们的手,解开封印,夺取幽冥骨!”
正说着,谢辞心口又是一痛,鬼纹发烫,似在指引他看向祭坛后方——那里有一道暗门,门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与他体内的煞气共鸣!
“在里面……”谢辞指着暗门,“那什么骨头,在里面!”
沈清昼握紧破妄灯,神色凝重:“不能让它得逞。幽冥骨若落入那残魂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走向暗门,刚到近前,石门竟自动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阴风呼啸而上,带着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阶梯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壁画,虽已斑驳,仍能辨认出内容——
第一幅:天神降世,授予凡人法器,镇压冥河动荡;
第二幅:冥河失控,万鬼涌出,生灵涂炭;
第三幅:一人身披黑袍,立于尸山之巅,赤瞳如血,脚下万鬼臣服——正是鬼王烬!
第四幅:仙界大军围攻,白衣天师持灯而立,灯光如剑,刺穿鬼王胸膛……
谢辞看着那第四幅画,画中天师的侧脸,与沈清昼何其相似!他心头剧震,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沈清昼也正看着壁画,指尖抚过那盏熟悉的灯,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原来……宿命早在此处刻下。”
他看向谢辞,目光复杂却坚定:“无论过去如何,这一世,我绝不会让旧事重演。”
谢辞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个字:“……好。”
阶梯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室。室顶悬挂着无数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却诡异的声响,似在奏响安魂之曲,又似在警示来者。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截晶莹剔透的黑色指骨,约莫三寸长,表面流转着暗金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正是幽冥骨!
而在幽冥骨下方,地面刻着一圈复杂的阵法,阵眼处插着七面黑色小旗,旗面绣着鬼首图腾,与土地庙发现的令旗同出一源!
阵法四周,跪坐着五名黑袍人,兜帽遮面,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正不断将自身精血注入阵中,维持着阵法运转!
感应到有人闯入,五名黑袍人同时抬头,兜帽下竟是五张一模一样的脸——苍白、俊美、嘴角一颗红痣,与那残魂幻化的面孔别无二致!
“恭迎……主体……”五人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带着诡异的回响,“请入阵……完成仪式……”
谢辞只觉得头脑嗡的一声,无数声音在耳边叫嚣:
“过来……成为完整的我……”
“力量……无穷的力量……”
“杀了他……夺回一切……”
他眼底红芒暴涨,鬼纹迅速蔓延至脖颈,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一步!
“谢辞!那是幻象!”沈清昼一把拉住他,破妄灯光芒大盛,照向那五个黑袍人!
青光之下,五人身影一阵扭曲,竟化作五具干尸,皮肉枯槁,眼窝空洞,哪还有什么红痣俊脸!分明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啧,被识破了呢。”
一道慵懒带笑的嗓音从幽冥骨后方传来。
黑气凝聚,缓缓现出一道修长身影。那人穿着与谢辞相似的青布旧衫,黑发松散束在脑后,面容与谢辞几乎一模一样,唯独肤色更白,白得近乎妖异,嘴角那颗红痣鲜艳欲滴,衬得他笑容邪肆而危险。
他赤着脚,踩在阵法边缘,歪头打量着两人,目光掠过谢辞时,满是贪婪与玩味,最后停在沈清昼身上,笑意更深:
“好久不见啊……沈天师。或者该说……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