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水晶球四分五裂，碎片铺天盖地地砸向地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只是落在地上的水晶球再不复光芒，就像碎掉的月亮，没有太阳的光芒，露出了灰暗的本色。

“啊——”

倪若星突然无端地跪倒在地上，脸上是痛苦的神情，额上已经沾满了汗水，一双手死死地扣进脑袋，似乎要把脑子开一个动才罢休。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了？”杨志远吓得后退两步，满是惊恐的眼神看向楚归流，连连摆手以表达自己的无辜，“我真的啥都没干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恶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猖狂，也格外放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也今天。”

他转头看向楚归流，脸上是一脸的幸灾乐祸：“我还真得多谢你，没有你这一枪，我应该也解除不了命运的桎梏。”

小提琴的弦乐在此时精妙地空了一拍，停顿了一瞬。

“痴人做梦。”倪若星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命运的牢笼在此之前已经铸就，就算是你也无法逃离。”倪若星的声音很轻，深紫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清明，瞳孔中多了几分疯狂的猩红，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重新站起身，锁骨处的纹身闪烁着若隐若现的红光。

“还不死心吗？”【恶魔】轻哼一声，“那就看看你自己选的真命天子是如何死在我手下的吧。”

他轻轻拨弄着漆黑如墨池的漩涡，轻轻扬起嘴角，看起来势在必得：“你猜，你的下一颗子弹，会射向哪里呢？”

楚归流的左手突然传来一阵短暂的刺痛。

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直直地刺向黑影，光芒洞穿他的身躯，在遇到漩涡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霍恒？”仅凭着一道红色的光，楚归流认出了匆匆赶来的身影。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恶魔】的再次放声大笑，伸手在黑色的漩涡里搅动着，搅动着，浑浊的眼睛却是看向霍恒的方向，“没想到你也会参与这件事情。”

霍恒没有回答。

楚归流看了一眼霍恒，他的肩膀上似乎还缠着绷带，之前两个人的争斗不是小伤。

他的手被人牵住，是一只冰冷到刺骨的手，指尖苍白，看不出一点血色。

“上吧。”霍恒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楚归流耳中却是格外清晰，“作为我的盟友。”

“这句话说出来，中二少年语录要被你翻烂了吧？”楚归流下意识嘲讽。

两只手在经过短暂的温存之后暂时分开，银枪和权才是他们的归宿。

小提琴重新换了篇章，空间内再一次陷入混乱。

杨志远不再攻击倪若星，双截棍在他的手中抡得起飞，然后重重地砸向黑影。

黑影一个闪身，躲过攻击，双截棍重新砸回杨志远身上，砸得他龇牙咧嘴。

“倪若星，吾以恶魔的名义命令你……”恶魔的嘴里发出一串冗长而晦涩的低语，却被杨志远打断。

“嘿，这种时候把伤员拉上场可不是一个绅士作风。”

双截棍直接朝着【恶魔】的面门而去，直接打碎的后者的牙，沾着黄牙垢的牙齿稀里哗啦地掉下来，是另一种精神攻击。

“我都有点心疼我的武器了。”杨志远掏出一块布，将自己的武器重新擦干净。

“你以为，你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了吗？”【恶魔】气得浑身发抖，说出来的话都是漏风的，黑影仿佛一个老旧的电视机，里面的画面一闪一闪的，看起来格外诡异。

他的双手在黑色的漩涡中使劲搅动，涡轮的速度逐渐加快，加快，快得只能看到一阵重影。

“咚——咚——咚——”

深黑色的屏障将楚归流等人隔开，就像一个黑色的禁闭室，将杨志远和他自己包围在内。

“杨志远——”楚归流喊道，却没有听到回应。

准确地来说不是玻璃，但他的子弹和霍恒的光束都难以渗透。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挣扎的倪若星。

她看向这个屏障的眼神格外复杂。

红色的光影在瞳孔中暂时退去，理智重新回笼。

她的眼角闪着点点透明的光，在昏暗的世界中若影若现，像夜空中黯淡的星子。

她闭上了眼睛，脸上却是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