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而上,周围的花草也逐渐衰颓,明明开得极艳,开得及其完美,但是血红的颜色莫名让人心惊,就像舞台上浓妆艳抹却被丝线操纵的玩/偶,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舞台之上虚假的幻影。
“这些花……是真的吗?”杨志远皱了皱眉,下意识触碰身边的一株红色康乃馨。
不碰还好,就在他碰的瞬间,那一株康乃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花瓣边缘迅速发黄蜷曲,从最外沿迅速往里蔓延,最终彻底枯萎,化成一地枯黄。
“我也没有发展异能啊?”杨志远惊道,“就算是主角也不能莫名其妙来一个金手指吧?没有铺垫就机械降神是会被观众骂的啊喂!”
“不是你的问题。”楚归流右手指尖轻点身侧的一株不知名野花,也是如此。
“她的实力下降了许多。”楚归流抬头,目光望向远处的黑雾。
黑雾压境,铅灰色的云遮挡了远处的一切,并且密密压压的云层隐隐有朝着二人蔓延的趋势。
“我们真的要往那边走吗?”杨志远跟着楚归流的步子,看着对方迈着坚定的步子朝着黑云之源而上。
“我们别无他选。”楚归流沉声答道。
杨志远抬头,瞭望遮天蔽日的云层,双手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
“芝柳……”他低声默念着,跟上了楚归流的步伐。
*
前路被乌黑如墨池的浓雾遮盖,太阳的光芒显得微弱,难以透过这层厚厚的黑色屏障,仅凭肉眼的人类根本无法辨认方向。
万幸,楚归流的怀表在此时发挥了用场。
这块怀表不是从霍恒处拿来的那一块,那块怀表楚归流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就算把表盘拆开,给它内部换上电池,怀表也不会走动,而且装电池的地方看起来格外小,就算是市面上最小的纽扣电池也无法按进去。
现在的这块怀表是楚归流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获得的,自从觉醒了血猎的基因之后,这块怀表就跟开了智一样,在很多地方都能有大用,比如净化魔物,在现在这种时候作为导航之类的。
总之,根据怀表导航的结果,两个人最终来到了一块石碑面前。
楚归流绕着石碑转了一圈,没有任何标记,不是内部的那一块带着弦月的石碑,而是他第一次和倪若星单独会面时所遇见的无字之碑。
“有点奇怪……”楚归流的右手手指指腹在石碑上摩挲,仿佛想要寻找着什么痕迹。
“怎么了?”目前所经历的一切对于杨志远而言都是新奇的,他学着楚归流的样子在绕着石碑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我上一次来的时候,这块石碑应该被霍恒砸碎了才对。”楚归流凝视思索着,随后看向杨志远:
“你能把这块石碑打碎吗?”
“我试试。”杨志远摩拳擦掌,掏出缠在腰间的双截棍,跃跃欲试。
“两位本就是不速之客,乱动主人家的东西,不太好吧?”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一个蓄着白胡子的老者缓缓走出来,“人类也要宣战吗?”
杨志远的神经瞬间紧绷,手中的双截棍也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的姿势,恶狠狠地盯着声音的方向。
“咔哒。”双截棍在他的手上刷了一个棍花,打中了身旁的一棵灌木干,随后就是灌木丛倒地地声音。
楚归流脸颊两侧的碎发悄然间动了半分,他不闪不避,一个闪身抓住身边无息的风。
“痛痛痛痛痛,你们这是虐待老人!”黑雾中传来老人沙哑的鬼哭狼嚎,“行了行了,进去吧进去吧,这笔帐算在霍恒那小子头上!”
老人揉着自己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说道:“你们直接进去也可以,但是我站在这里,有一条规矩必须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而严肃,一只手持剑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故作深沉地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
“大门会在一分钟之后打开,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两个对着这个石碑静默一分钟。”
“好。”楚归流答应下来。
“楚归流。”老人突然叫出了楚归流的名字,声音莫名有些伤感,“杀她的手法温柔一点,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只要她愿意配合让我们带走杜思宁,我不会杀她。”
楚归流的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应,他只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叹息,隐藏在黑沉沉的迷雾之中。
风过,林静,树止,雾依旧。
时间凝滞了一瞬。
楚归流垂着头,盯着石碑前的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轰隆隆——”
石碑在倏忽间破碎,断裂,崩塌,半块石碑坠落,碎石砾与周遭的花草融为一体。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