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冰沙并不好喝。
*
楚归流在【黄昏社】的训练室里独自待了三天,最后一次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怎么了?”楚归流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眼来人,问道,“最近有什么新的任务吗?”
“那个……”杨志远的语气有些纠结,“也没啥事,就想问一下,那个,就是,就是老大你什么时候去打那个大BOSS啊?”
他的话有些模糊,但是楚归流听懂了,“再过几天,我有些二自己的私事要处理。”
“哦,好,没事没事没事。”杨志远的眼神中透露着淡淡的失落,不过他很快就转移了视线,“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还没等楚归流说话,他就已经迈开双腿,朝着反方向快速离去。
楚归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有开口。
他和霍恒之间,还有一战。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另一把枪,往里面填入一枚铜质的子弹和一枚银色子弹。
他的手一顿,随后又往里填上一枚银色的子弹。
*
又是黄昏,明明没有声音,密林中的鸟儿却像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纷纷从林间冲出,朝着未知的远方翱翔而去,声音凄厉而刺耳。
庄园的门是开着的,两只石像鬼破天荒地没有在门口站岗,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这些都不是楚归流应该在意的,他左手握着一把枪,另一只手放在腰间的位置,摆出一副防御的姿势看着面前的男人。
是的,不是密闭的房间,而是城堡面前的一块空地。
霍恒站在城堡的门口,手中拿着那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尾纱自然垂落,白衬衫还打了一个红色的领带,看起来颇有绅士风范。
“你受伤了。”楚归流抬眸,视线落在他的腰间。
点点红色晕染在他的白色衬衫上,刺眼。
“没办法,这不得先应下某个人的战嘛~”即使这个时候,他依旧是笑着的,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脸上的笑意一瞬而过,复杂的血色瞳孔长久地盯着楚归流右手的银枪,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归为一句:
“好久不见。”
“谁要跟你好久不见。”楚归流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血族,注视着这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男人。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暖色的黄昏也压抑不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与闷热。
“现在这里没有人,也没有任何血族,你随时可以开始。”霍恒率先打破了沉默。
楚归流没有动,他将持枪的手换为左手,撩起风衣的袖子,露出一小节光洁的手腕。
银色的餐刀轻轻划过,手腕上的血细细地洇出,顺着他手腕的曲线缓缓流出。
餐刀被随意地扔进草坪,手从闷热的黑丝绒手套中抽出,揉成一团,塞进风衣的口袋。
“平常不是挺主动的吗?”手腕往前伸了两寸,银枪也重新换回右手,上膛,“先治疗,我不想被冠上胜之不武的名头。”
霍恒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身体确实已经非常诚实地上前。
左手手腕上还带着点点晶莹的红宝石一般的血珠,对于血族而言,是救命的良药,也是致命的砒霜。
致命的武器就在楚归流的右手,银枪在他的手中随意变换着位置,枪口却始终对准面前的男人。
这大概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以这个姿势进行血契义务的履行。
金色的余辉慷慨地洒向大地,从猎人的视角而言,能看到猎物单膝跪地,温顺地吸吮着手腕上残留的生命。
两个人现在的距离,楚归流只需要动动手指,一切恩怨都能终结于此。
他的指腹在扳机上摩挲着,血液的流失让他的大脑有些昏沉。
“多谢。”男人从口袋中抽出绷带,仔细地缠上他的手腕,冰冷的指尖与楚归流的身体相触时,后者感到了一阵酥麻。
仁慈的猎人最终没有扣下扳机。
“黎明再战吧。”霍恒抬头看天,黄昏已然消失不见,静谧的蓝调也接近尾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