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没解决呢,倒是开上香槟了。”楚归流接过他手上的杯子,“来一杯。”
“血族这边可没有半场开香槟的俗语。”霍恒咧开嘴角,笑道。
粉红色的液体倒入杯中,气泡浮在最上面一层,像一个瑰丽而美好的梦。
“砰。”不是枪声,是高脚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漫天星辰是景,孤星一颗也是景。”霍恒看着天边的孤星,最终还是把目光转向楚归流的耳垂。
他在楼下的狂欢中喝了几杯,此时又喝了不少,脸上已经隐隐有了醉意,耳垂在此时也变成了诱/人的红。
“你为什么在这里呢?”楚归流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借着酒意,他轻声问道。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为什么在这里。”
又是一次清脆的碰杯声。
“你也会不合群吗?”楚归流继续问道。
他的脑袋里是一场激烈的角逐:他的理智告诉他,这里不是合适的地点;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相碰之下,产生了这个问题。
“嗯。”这一次,霍恒给了肯定的答复,“记得你进来时候的那张相框吗?
按照血族的传统而言,上面应该挂的是我的尊长,不过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嗯。”楚归流没有再追问。
但是霍恒却是继续说了下去:
“自我来到这座城堡开始,这一块地方就是禁地,除了我,没有人能来到这里,那两只石像鬼也不行。
你是第一个。”
鹰与狼有着不一样的生存方式,孤傲的鹰和冰冷的狼,一个盘旋于天际,一个统领在大地,但此刻,他们的孤独都是一样的。
这座天台并没有完全隔音,即使在最顶端,也能听见下方舞池中心的热闹与嘈杂,更显得天台上霍恒和楚归流的孤独。
“酒在你们血族的眼中,是什么呢?”楚归流似乎是真的醉了,说话有些黏黏糊糊的,和平时一言不合就和霍恒对着干的风格截然不同。
“普通的饮料罢了。”霍恒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盯着楚归流的眼神看了许久,直到确认楚归流的略显迷离的眼神。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作为主旋律的小提琴手也换了一首轻快温柔的乐曲。
“上次的小提琴手呢?”楚归流突然看向霍恒,“他拉得比这个好多了。”
“你还懂音乐?”霍恒看着他,眼神中是难以掩盖的惊讶,“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只会玩枪的莽夫。”
“何止懂,在我十八岁之前我还学过小提琴的好么?”楚归流不屑地撇了撇嘴,染上红晕的脸颊中透露着一种浓浓的哀怨,“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成为一名小提琴手了……”
霍恒怔住了,脸上常年挂着的笑也在此时荡然无存,看向楚归流的左手也多了几分复杂的神情。
自己当时的无心之举,真的会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吗?霍恒不清楚,他定定地看着楚归流,陷入了沉默。
酒杯中香槟的气泡所剩无几,楼下小提琴声也销声匿迹,嘈杂声依旧,只是更多聚集在门口。
这是热情的狂欢,是血族的庆典,但是狂欢之后呢?
“对不起。”
天台的风很大,这句话随着风的轨迹悠悠然地飘向远方。
霍恒不知道楚归流有没有听见,因为他正倚在栏杆上,眺望那一颗星星。
“一颗星星……”风似乎把他吹醒了些,他的目光有过一瞬的清明,“为什么没有月亮呢,被星星杀死了吗?但是为什么杀死了月亮的星星还是那么黯淡呢?”
就算喝醉了酒也不忘工作吗?霍恒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他靠近楚归流,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贴近他的耳朵,轻声问道:“楚归流,你恨我吗?”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轻的颤音。
曾经有人说,占有欲强的人,双手会曲成爪状,精于算盘的人,双手异常冷静,比如绝境的人,手腕则会抖个不停。
霍恒的手腕虽然没有抖个不停,但是他的声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他在害怕吗?害怕听到他的回答?他又在害怕什么呢?楚归流能回答什么,他不应该早就一清二楚吗?为什么还会抱有一丝期待呢?
风将楚归流的狼尾吹得有些变形,看起来有一种狂妄而不羁的野性。
“我应该是恨你的。”他听到了楚归流的声音,声音被风吹跑大半,只留下丝丝入耳。
果然。霍恒扯出一抹苦笑,他又在期待什么呢?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