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宥杰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想听。”
夏望的播客叫《旺仔的杂货铺》,已经更新了90多期。
这个播客没有嘉宾,就是夏望平时看了影视、综艺节目之后的一些随感。
每期节目都是他拿手机在室外录的。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回听节目时不到一分钟就关掉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陌生又别扭,关键是音质太差,风大的时候全是杂音。
乔宥杰用了2天时间把《旺仔的杂货铺》的98期节目都听完了。
夏望在这些节目里聊的影视作品,乔宥杰绝大部分都没看过,但这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想听夏望的观点,夏望的表达,他想知道夏望是如何认识这个世界的。
他把自己的旧手机翻出来,24小时随机播放《旺仔的杂货铺》。
他想让播放量多一点,哪怕只多一点点也是好的。
他甚至打开注册页面,想注册小号在评论区留言。
但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还是放弃了——这样做太明显了,夏望会知道的。
这天乔宥杰正坐在阳台上发呆,《旺仔的杂货铺》随机播放到了第87期。
夏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在说着一部乔宥杰看过的电影。
这时,夏望发来信息。
夏望:我的播客马上要录第100期了,想邀请你来做节目的第一个嘉宾。话题随便聊,不用紧张,就是闲聊,你看可以吗?
看到这条消息,乔宥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夏望观察了一下,每天晚上11点左右黄金城道就没什么人了。
全家外面摆了几张桌椅,他们可以在那里录节目。
为了表示对第100期节目和第1个嘉宾的重视,夏望斥巨资198元买了个话筒。
他趁出租屋没人时试过好几次。
确定音质比手机好了很多,这才放下心来。
2017年12月31日,夏望和乔宥杰通过录播客的方式度过了一个特别的跨年夜。
夏望下班后没有回去。
他仍然很兴奋,于是就坐在黄金城道的下沉式广场开始剪辑。
从大喜到大悲,也就用了10分钟。
夏望以为快到凌晨了很安静,但其实很嘈杂。
如果去掉杂音,声音听起来嗡嗡的,特别难受。
更致命的是,他和乔宥杰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有时还直接呲了。
夏望盯着剪辑软件,心一点一点凉下来——昨天录的,全都用不了。
他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他对乔宥杰说就是闲聊,但他知道乔宥杰做了很充足的准备,聊的话题很有趣。
这期节目本来会很好听的,但现在,被他给搞砸了。
这次夏望选了一家米其林二星的餐厅,吃饭时他郑重向乔宥杰道了歉。
乔宥杰明明眼里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但嘴上说没事,还在安慰他第一次这样录,没经验是正常的。
“要不……我们过两天再录一次?”
夏望张了张嘴,想说“好”,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失败的阴影和内心的愧疚感太重,他暂时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乔宥杰愣了一下,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但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欢迎光临。”
夏望正在整理货架,没有转头去看进来的顾客。
顾客拿了一瓶水递给他。
“啊,怎么是你?怎么这么早啊,你不睡觉吗?”
凌晨5点,夏望在店里见到了乔宥杰。
“晚上咖啡喝多了睡不着,出来走走。”乔宥杰这样解释。
夏望看了他一眼,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也没多问。
“你下班后能不能先别走,有事和你说。”
乔宥杰找自己有什么事?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吗?还是……
夏望越想越紧张。
时间过得太慢了!
每次点开手机屏幕一看,才过了5分钟。
小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提前了10分钟来交接班。
夏望给乔宥杰买好了早餐,是上次聊天时乔宥杰提过 “偶尔会吃” 的全麦三明治,配着热牛奶。
乔宥杰看了一眼却摇摇头说:“等会再吃,我先说件事。我这两天在学习录播客,想请你来指导我。”
“你也想开播客啊?”夏望眼睛一亮,声音提高了一点。
“那个100期不是没录好吗?我还是觉得很可惜,我们把它录出来好不好?我来录,我来剪,等剪完了就发给你。”
夏望愣住了,他没想到乔宥杰是为了这件事情。
夏望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想再让乔宥杰失望,但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乔宥杰看着他,轻声说:“我想和你一起录,可以吗?”
夏望看着他,笑了,眼睛弯弯的。
“你是不是早就在全家门口等着了?”
乔宥杰没说话,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夏望看着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行,那就一起录。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我又搞砸了,你不许失望。”
“不会搞砸的,”乔宥杰说,“我买了设备,还看了好几个教程。”
两人对视几秒,夏望先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