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的食堂比平时更吵。
临近运动会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躁动的味道,许多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地响成一片,像一锅快要煮沸的水。
何予安端着餐盘在人群里穿行,目光扫过一张张桌子,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周牧野。
周牧野的筷子在碗里搅了搅,热气往上冒,模糊了他的眉眼。吃了几口面,他开口道:“今年又不参加?”
何予安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懒得参加,我虚。”
周牧野看了他一眼,好没气的说:“体能不达标,以后有你受的。”
何予安摆摆手表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牧野耸了耸肩,劝不动啊劝不动。
他知道何予安不爱凑热闹,也不喜欢体能有关的活动。运动会对他来说就是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演讲稿,在别人比赛的时候念就完事了。
去年就是这样的。
周牧野吃了几口面,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温辞筠报了跳高和接力?”
何予安:“?”
他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陆言深说的。”周牧野有点无奈:“最后一节课上课前在走廊上碰见他,他跟我抱怨了一大堆,说温辞筠给他报了三千,他自己不想跑。”
何予安顿了顿,想到了不好的回忆,扯了扯嘴角:“他就这样,脑子经常抽风,我已经习惯了。”
他不仅习惯了,还知道如何“对付”温辞筠。
当对方面哭一顿就完事,反正面子已经丢尽了,而且不用参加比赛还能拿奖的感觉确实很爽。
周牧野表示自己看出来了。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这边靠角落还算安静,但远处的喧闹声还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一波的。
许久后,何予安问了一句:“宋词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周牧野挑眉看了他一眼,思考片刻回答:“没有。”
随后他又说:“你问这干什么?”
“没什么。”何予安低着头,声音很轻,“上周他找过我一次,在楼梯间说了几句。”
周牧野的眉头皱了一下:“说什么了?”
何予安淡淡说:“不重要。你不用担心,我没事,他也没动手,就是说几句话。”
周牧野:“……”
周牧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心想:这么久的事居然放到现在才说,已经不是担心动不动手的问题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牧野才开口说话,语气里更多是无奈:“有事别自己扛,我虽然不打架,总比你单枪匹马强。”
何予安看了他一眼:“嗯。”
两人沉默着吃饭,谁都没再开口。
另一边的角落里,姜淮安端着餐盘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落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
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宋知渔。
“先别吃了,有情况!”她压低声音,下巴往那个方向努了努,“你俩看那边。”
宋知渔和周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何予安和一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那不是周牧野吗?”周沚低声说,“他俩天天一起吃饭,你有什么好惊讶的。”
宋知渔表示无语:“你不是认识人家吗?”
姜淮安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但是温辞筠今天居然不在,他不是现在也经常跟何予安一起吃饭吗?”
宋知渔没眼看她:“你脑子里除了磕cp还有别的吗?”
姜淮安:“……”
周沚在旁边跟团附议道:“等他俩再打起来,你就老实了。”
姜淮安:“……”
姜淮安真是怕她俩了,好没气的说:“得得得!真求求你俩了,别挖苦我,我不看行了吗。”
说完,她低下头开始扒饭,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
放学的时候,温辞筠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何予安已经收好了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温辞筠说:“明天记得等我。”
何予安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着他“嗯”了一声,然后从后门出去了。
温辞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下头继续塞书。收拾好书包,他刚出教室就看见原本已经离开的那个人站在楼梯口,背对着他。
好像在等什么人,可能是周牧野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你在等周牧野?”
何予安把书收起来,看了他一眼:“不是,等你。你不是说一起走?”
说完,他就转身下楼了,没等温辞筠回答。
温辞筠笑了笑,跟在他后面。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重一轻地响着,像一种没有约定却不会错的节拍。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快。
周末温辞筠去找何予安做了一天题,另一天各自在家待着。没什么特别的事,日子就像被风吹过的水面,起了几圈涟漪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