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筠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黑板上,但老师讲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余光还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扫,然后看见那张空着的椅子,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第三节课下课,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塞回桌肚,盯着窗外发呆。
梧桐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打着旋儿往下坠。
陆言深在教室里到处溜达,转了一圈从前排溜达到后面,在温辞筠旁边坐下,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看什么呢?”
“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
陆言深沉默了两秒,感觉自家兄弟脑子不好了,开口说:“不是我说你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跟丢了媳妇儿一样,何予安只是请假一天,又不是不来了。”
何予安不在,温辞筠一上午都跟丢魂了似的,一点状态都没有,蔫了吧唧的。
陆言深是这样想的,确实如此。
温辞筠回过神转头看他,表情无辜:“有吗?”
“有。”陆言深斩钉截铁的说,“你今天上午跟梦游似的,老师叫你回答问题,你站起来发了三秒呆才反应过来。这要搁以前,你早跟何予安杠上了。”
温辞筠笑了笑,没说话。
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无非是生闷气罢了。
陆言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自己座位了。
温辞筠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窗外。
……
下午的课比上午更难熬。
温辞筠依旧支着下巴,目光落在黑板上,可老师讲的那些内容从左耳刚进去,就从右耳出去了,一点都没留下。
和早上一模一样。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但每次一转头看见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思绪就飘走了。
第三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讲课慢条斯理的。
温辞筠盯着那些公式,忽然想起何予安做物理题时的样子——眉头微微皱着,偶尔停下来在草稿纸上写两行,然后又继续动笔写。
貌似他做的题永远比老师讲的快两页,记的笔记也永远比课本上的例题多三种解法。
虽然从不举手回答问题,但如果老师点到他的名字,他站起来就能说出正确答案,没有一丝迟疑。
温辞筠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只有开头几行字,后面全是空白的。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只小猫,小猫蹲在地上仰着头,好像在等什么人。画完之后他看着那只猫,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他把那一页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桌肚里。
下课铃响后,温辞筠第一个冲出教室,在走廊站着往校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陆言深从后面追上来:“你干嘛去?”
温辞筠说:“没干嘛。”
陆言深不信,继续追问:“那你跑那么快?”
温辞筠被问的有点心虚,他没说话只是往教室里走。
陆言深见他不想说,识趣得不再问。
他跟在温辞筠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问:“何予安明天回来吗?”
“回来……”温辞筠脚步顿了一下,走回座位坐下来,目光落在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清楚。”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椅子上,将暗红色的椅面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那束光从椅背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在椅腿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
温辞筠看着那束光消失,忽然很想给何予安发条消息。
他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爷爷还好吗?】
看了两秒,删掉。
重新打:【今天有人坐你椅子了。】
又觉得太幼稚,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在干嘛。】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塞回桌肚,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温辞筠趴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手机震了一下。
他猛地坐起来,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手机静音,点开后看到是何予安的回复:【医院】
就两个字。
温辞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飞快地打字:【爷爷还好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老样子】
温辞筠:【那你今天累不累?】
何予安:【还好】
温辞筠:【吃饭了吗?】
何予安:【吃了】
温辞筠盯着这些简短的回复,忽然笑出声。
这家伙就连发消息都这么惜字如金,每句话不超过三个字,活像在完成任务。
但他还是忍不住继续发:【明天回来吗?】
这次等得久了一点。
温辞筠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许久后何予安发来了消息:【嗯】
温辞筠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问了一句:【那明天早上我去你家门口等你?还是你来我家?】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太明显了。
什么叫“还是你来我家”?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选吗?
他正想撤回,何予安的回复已经来了:【随便你】
温辞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随便就是都可以,都可以就是要去等他。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那我明天早上去你家门口等你。】
这次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