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吃一点,上学还早呢。”林晚把牛奶和煎蛋摆上桌,“你们俩一起吃,我看着高兴。”
何予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温辞筠一边往面包上抹果酱,一边偷瞄何予安。
他喝牛奶的动作很慢,低垂着眼睫,阳光在他脸上跳跃,把那点不自在也照得温柔起来。
“你们俩现在同桌了,就好好的。”林晚在旁边絮叨着,“阿筠你上课别老走神,多跟安安学着点,安安你也别总一个人闷着,有什么事跟阿筠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予安“嗯”了一声,温辞筠在旁边笑着应和:“妈妈你就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
晨光洒满梧桐道,空气里浮动着桂花的残香。
温辞筠和何予安并肩走着,脚步声一前一后,偶尔重叠在一起。
温辞筠忍不住侧过头看他:“诶,你早上怎么不直接在我家门口等,反而进我家客厅了?”
何予安没看他:“你妈让我进去的。”
“那你要是不想进,那我妈也拉不动你吧。”
何予安没说话。
温辞筠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没再追问,只是脚步轻快了些。
走了一段路,温辞筠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
“这么早?”温辞筠惊讶道,“那你在我家客厅等了多久?”
何予安终于转过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有完没完”。
他沉默了两秒,还是回答了:“十五分钟。”
温辞筠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如果何予安六点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走到他家门口,再在他家客厅等十五分钟。
那岂不是七点不到就在他家门口了?
也就是说,这家伙不仅答应了等他,还提前来了。
温辞筠觉得自己今天的早饭甜得有点过分。
……
到教室时,来的人已经来了不少了。
陆言深此时还趴在桌上补觉,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一起进来,睡意一下子全没了,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一起上学?”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我们是邻居啊。”温辞筠理所当然地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你是才知道吗?”
陆言深跟过来,低声说:“邻居也不能天天一起上学吧?你俩这是想通了?终于和好了?”
“什么叫想通了?我们一直都挺好的啊。”温辞筠笑眯眯的,从书包里掏出课本。
陆言深盯着他看了两秒,只觉得自家兄弟脑子今天不太对劲,扔下一句“我信你个鬼”就回到自己位置上了。
早上的课平平淡淡,温辞筠偶尔侧头看何予安。那人始终专注地听课,侧脸安静得像是和周围的一切隔着一层玻璃。
温辞筠想找点话说,但每次话到嘴边,看见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又咽了回去。
下课的时候,他故意把笔碰掉在地上,滚到何予安脚边。
何予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的意思。
温辞筠弯下腰自己去捡,起来的时候凑近了点:“何予安,你笔记借我看看?刚才那段我没记全。”
何予安头也不抬:“自己记。”
“你记都记了,借我抄一下又不会怎样。”
“不会怎样,所以你可以自己记。”
温辞筠被噎了一下,悻悻地坐回去,过了几秒他又凑过来:“那你告诉我,刚才老师讲的那个公式,最后一个符号是什么?这里位置太偏了,我没看清。”
何予安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里似乎有点烦。
温辞筠想着他应该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准备转回去时,沉默了两秒的何予安还是开口了:“ε,不是∑。”
他顿时感觉心情大好,弯起眼睛说:“谢了。”
何予安收回视线,继续写自己的。
温辞筠转回去,盯着笔记本上那个小小的“ε”,嘴角翘得老高。他知道何予安看出来了他根本不是没看清,就是故意找话。
但何予安还是回答了。
这就够了。
中午的时候,温辞筠本想叫何予安一起去食堂,但一转头,那人已经站起身往外走。
温辞筠叫住他:“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何予安顿了一下,淡淡的回复了两个字:“不吃。”
温辞筠说:“不吃饭怎么行,饿生病了我妈会说我的。”
何予安有点疑惑:“林姨说你做什么?又不是你不吃。”
这人这么一点不听劝。
温辞筠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这不是我妈说让我照顾你吗!你生病我妈不得抽死我,你忍心看我挨打吗?”
何予安听完感觉又气又好笑的,头也不回的说:“不会生病的,生病了我也不会告诉林姨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温辞筠跟上去依旧死皮赖脸,“一起呗,食堂今天有红烧肉,你就当陪我。”
何予安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那眼神里有无奈,还有点别的什么。
比说话,他肯定是说不过温辞筠的,这人烦起来简直没完没了,达不到目的不罢休的那种。
最后,他叹了口气:“不用,我去找周牧野一起吃饭。”
温辞筠愣了一下,笑了笑说:“那你帮我也带一份?”
何予安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真是“得寸进尺”,扔下一句话:“自己去。”
说罢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辞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忍不住笑出声。
陆言深从后面冒出来,拍了拍他的肩:“人走了,回魂了。”
“我没看。”
“笑得跟傻子似的,你这还叫没看?”陆言深翻了个白眼,“走,吃饭去,别在这儿站岗了。”
温辞筠跟他往食堂走,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何予安刚才那个表情,无奈里还有点嫌弃,但还是停下来回答了他的话。
这叫什么来着?口嫌体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