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从半空中坠落。
"接住!"
那道白色身影轻喝一声,手中抛出一物。是一块灵力凝聚的垫子,减缓了小吉下落的冲击力。
韩樾下意识地伸手一抄,是小吉。
小吉浑身是血,但好在脖子上的伤口并不致命,只是昏迷了过去,仍有微弱的呼吸。
"徐芷?!"
韩樾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
救下小吉的,正是本应重伤垂死的徐芷。
此时的徐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显然伤势极重。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动作更是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经脉尽断的重伤者。她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却依旧挺直脊梁,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单脚踩在血饕的鼻梁上,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接连几个转折,稳稳落在杨诀身旁,甚至还能微微喘息调整。
"你……"杨诀看着她,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心疼。
徐芷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前方蠢蠢欲动的血饕,声音因伤势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杨诀,别被它牵着鼻子走。"
硝烟未散,血雾弥漫的战场上,两道身影背靠背站立,如同风中残烛。
徐芷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深深嵌入焦黑的岩石缝隙中。她脸色惨白如纸,方才强行引爆缚灵阵的自杀式打法几乎抽干了她最后一丝灵力。更糟糕的是,她体内那股源自"血魔阵"的残余魔气,正如跗骨之蛆般在经脉中游走。黑红色的煞气缠绕在她破碎的气海周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怨念——那是秦五的残魂碎片与无数生灵精血混合而成的剧毒。
而这股气息,对血饕而言,却是无上的圣品。
瘫倒在地的血饕,原本因关节处的阵法反噬而痛苦嘶鸣。但下一秒,它那四只竖瞳猛地收缩,死死锁定了徐芷。
"嗬……那是……"
血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鼻翼疯狂煽动,原本充满暴怒的眼神瞬间被一种病态的贪婪所取代。
它嗅到了。
那股精纯、暴戾、蕴含着无数生魂怨念的血魔之气,正是它这种以血肉精元喂养长大的饕餮残种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若是能将这股魔气连同这个女人一并吞噬,它不仅能瞬间修复伤势,甚至能借此契机洗髓伐毛,真正突破九阶瓶颈,蜕变为真正的洪荒凶兽!
"人类女人……你身上的味道……太美妙了……"
血饕的声音突然变得粘稠而诡异,完全不同于之前的狂怒咆哮。
下一秒,它放弃了攻击距离更近的杨诀,庞大的身躯强行扭转,无视四肢关节处崩裂的伤口,一张巨口猛地张开——目标直指徐芷!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壮血色光柱喷薄而出,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捕食者的必杀一击!
"徐芷!"
杨诀瞳孔骤缩。
他离徐芷只有半步之遥,但血饕的偷袭实在太过突然,而且那道血色光柱的速度快得超越了常理。徐芷此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躲避。
没有选择。
杨诀没有试图用剑格挡,因为那光柱蕴含的是极度腐蚀的兽元本源,神兵利器碰上也是折损的下场。
他猛地侧跨一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铜墙铁壁,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徐芷身前。
"断尘,归鞘。"
杨诀低喝一声,手中古剑并未出鞘,而是反手握剑,将剑鞘对准了迎面而来的血色光柱。
"剑修秘法·以身化剑。"
这是剑修搏命的禁忌之术。将全身灵力与剑意强行融合于皮膜筋骨之中,短时间内让肉身坚硬如神铁,剑意内敛,以此抗衡万物。代价是经脉承受巨大的负荷,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修为尽废的下场。
血色光柱重重撞击在杨诀的后背上。
恐怖的冲击力让整个山谷都震颤起来。杨诀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双脚深深陷入地底三尺,背部的衣衫在接触光柱的瞬间就被腐蚀殆尽,露出下面焦黑一片的皮肤。
"噗!"
一口鲜血从杨诀口中狂喷而出,溅在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退。
哪怕背部肌肉在滋滋作响,哪怕经脉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他依然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剑鞘抵在身后,断尘古剑吞吐着微弱的剑气,死死护住两人的周身要害。
"想伤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杨诀的声音在光柱的轰鸣中显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决绝。
光柱持续了整整三息才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