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媣把石头的照片从更新包里提取出来,存进终端的隐藏分区。和灰蓝色石头本身放在一起。他把照片放大,看那块石头。林淑华拍它的时候,把它放在中继站的操作台上。操作台是旧时代留下的金属桌面,表面有划痕和锈迹。
石头放在上面,旁边是林淑华没戴手套的右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食指上套着那枚银灰色的戒指。戒指上的灰蓝色碎钻在照片的曝光里亮着——不是反光,是自己发出来的光。和林淑华的眼睛完全一样的颜色。
他把照片关掉,打开终端上新建立的查询程序。输入芯片编号,返回连接对象的身份标识。人类,机器人,权限不足。
他把程序的后台日志调出来。过去几周里他查询过的所有编号,按时间顺序排列。大部分是机器人主控板。少数是人类编号,等级全部在乙等以下。
在所有这些编号的最下面,他看到了自己曾经输入过的一个查询。查询时间是他写出这个程序的当天晚上。输入的编号是一枚他从物料数据库的异常记录里找到的、被标记为“无效”的芯片编号。00。那枚芯片的编号格式不是标准长度,比标准长度长出将近一倍。里面包含了一个他从未在任何芯片协议里见过的字段。那个字段的偏旁是木。
查询程序的返回结果只有一行。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他把那行结果在屏幕上留了很久。然后关掉了。没有再次查询,没有试图绕过权限。他在乙等装配室待的时间足够长,已经摸到了权限校验机制的边缘。他用一些时间可以绕过。他没有。
他把石头从枕头下面拿出来握在掌心里。石头的光安静地亮着,灰蓝色的,温度和他自己的体温完全一样。他没有问。不是因为不想知道,是因为他从林淑华把戒指套上食指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林淑华告诉他什么,他就知道什么。林淑华不告诉他的,他不需要从别处知道。
那枚芯片的源数据库在带“木”字偏旁的端口后面,那个端口在枢级。林淑华从出生就被嵌入的芯片,考试那天自己让它停下来的芯片,左腕刺青下面那串00代表的芯片,在系统里是一枚被标记为“无效”的残影。他不需要查询它的连接对象是谁。他每天凌晨握着石头的时候,就已经连接上了。
他把查询程序的后台日志全部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把石头放回枕头下面,打开终端,开始整理当天需要上报的技术咨询。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的速度很稳,和他在传送带上摸零件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