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小时候看动画片,觉得自己特别像大雄,什么事也做不好,还总是被欺负,她盼望着从天而降的哆啦A梦拯救她于水火,这样她就能在每一个恐惧的周日晚上睡一个好觉,然后在新的一周狠狠战胜他们。
可惜世界上没有哆啦A梦,小时候的植晓遇到想要完成却完不成的心愿,就会在心里把佛祖耶稣上帝菩萨能想到的统统许愿一遍,并信誓旦旦谁帮自己实现心愿自己以后就信谁。
结果当然是既定的失败,既然人不能通过这些摆脱痛苦,那不如换一种做法吧。
她没有犹豫,没有经过像平时一样激烈的心理斗争,果断地,自然地握住了林迁觉在暖气里依旧冰冷的手。
她说:“林迁觉,我在,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林迁觉神色有些惊讶,看着女孩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憋在心里的一口气仿佛才找到了出口,植晓总是让他想起春天破土的新芽,永远安静,永远蕴藏着力量。
手背上传来她手心的温度,与空调带来的暖气不同的,那是一种更加柔和的温度,他知道她明白他,这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安慰,可这一刻,对他来说,未必不弥足珍贵。
他微笑着说:“我好多了,谢谢你,植晓。”
其实,他很喜欢念她的名字,让人想起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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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子的妈妈从外地赶回来,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绿子终于扑进了妈妈怀里嚎啕大哭。
病房里意外的只有绿子一家在,植晓去探望的时候见到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依旧热情大方的女人,赶路加上守夜让她看上去有些疲惫,见到植晓时却依旧迎上来感谢她。
提及绿子的父亲时,她只是低头说工作忙,总要有人赚钱养家。
绿子神色黯淡,微微偏过头去,植晓借着给他们倒水的名义躲了出去。
开水房的队伍排得很长,植晓拎着装满水的水壶,在窗边停留了许久,结果在病房外,还是很不巧地听到了小小的争吵声。
看样子那个本该在春节出现的玉镯,此刻已经交到了该给的人手里。
“你不喜欢吗?”绿子的声音像从水泥缝里钻出的小草,
“喜欢,妈妈喜欢,你怎么修好的,跟新的一样,绿子真懂事。”女人的声音像和煦的阳光。
绿子没有回复她的问题,只是压抑着哭腔问道:“妈妈,你们为什么要离婚?”
植晓闭上了眼睛,攥紧了水壶的把手,她转身离开,不忍心听见残酷的回答,或者欺骗。
女人惊讶的声音却在房间内响起,“啊?谁跟你说我们要离婚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在说谎,植晓的脚步骤然停下。
她想此刻绿子脸上的表情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的惊讶。
植晓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绿子的妈妈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绿子急切地向她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慌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女人听完只是一脸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什么啊,我跟你奶奶说的明明是,跟我们一起去打工的王立他们家在闹离婚,她听成啥了真是,你们俩但凡谁打个电话问问我们呢。”
绿子头垂得低低的,但悲伤的阴霾却一扫而空了。
女人抱住了绿子,孩子的侧脸贴在母亲平坦的小腹上,贴近了两人最开始建立连结的地方,大喜过望之后情绪才慢慢涌上来,绿子双手环绕住妈妈的腰,小声地啜泣了起来。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视频电话中男人声音急切,“娃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植晓看着一家人隔着手机团聚,妈妈闭口未提误会的事情,没有打趣孩子,而是紧紧地搂住她,和绿子一起向屏幕对面的男人说着话,植晓看着这一幕,心逐渐安定下来,一切都是温暖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就像是童话故事的结局,主角发现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醒来之后世界依旧美好,大家都怀揣着希冀走下去,去迎接新的阳光明媚的一天。
至于小孩子的一些小心思,她觉得可以理解,她明白绿子的心理,所以也没同任何人提及过,为何她会在学校摔跤,又为何会在摔跤前恰好把镯子装进自己的书包里带到医院。
她总能透过绿子看到一部分当年的自己,那些为了争取什么而不惜失去什么的私心。
还好,她远比当年的自己要幸运得多。
植晓转身离开,一家人好不容易得来的温馨聊天时光就留给他们吧。
她果然还是喜欢大团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