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子聪慧沉稳,讷言敏行,怎么会自己做出格的事,受这么严重的伤?
席文强当年看见禹庭鹤的母亲一个人拉扯着孩子极为辛苦,有时候帮衬两把。后来,他离开国营厂子,有一次去接席今鱼放学时,看见禹庭鹤准备退学,又听见老师的感慨,说是个读书的好苗子,退学实在是可惜。
那时候他已经出来单干,经营的家具厂规模虽小,但盈利还不错,席父就收养了禹庭鹤。
一来,当年他跟禹庭鹤的母亲也算是有几分交情,不忍心见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辍学。二来,席父也有自己的算盘。
女儿身体羸弱,在学校难免遇见跟同龄人的冲突时会吃亏。若是在女儿身边一直有人看着的话,他也放心许多。
但席父没想到的是,将禹庭鹤带回家后,会让席今鱼反抗得如此厉害。
可是他既然已经决定收养,都让禹庭鹤进了门,再把人赶出去,他做不到。
对任何人来说,都太残忍了,何况对于当时还只是上小学的孩子的禹庭鹤?
从前席今鱼对禹庭鹤横眉冷眼的,席父不好多说什么,但今日见到禹庭鹤身上那么多伤,席父不能坐视不理。
谁知道这话一出,席今鱼还没回答,禹庭鹤就已经先开口。
“席叔,这事跟今今没有关系。”禹庭鹤说,“是我听说红玉山最近风景很好,就想骑摩托车去看看,谁知道遇见下雨,没留意,摔了一跤。”
席今鱼站在禹庭鹤背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禹庭鹤现在抢了原主原来的台词,她本来想承认错误,趁此机会,跟禹庭鹤将过去的账最好能一笔勾销,冰释前嫌的,但怎么禹庭鹤主动背了锅?
席父闻言,神色有些复杂。
他是想趁机好生教训女儿一番,可是禹庭鹤的话,让他还能说什么?
受害者都不承认,他难道还要逼迫女儿认下罪行吗?
就算是极为溺爱女儿的老父亲,一时间也没了话。
席今鱼歪着头看了看禹庭鹤,后者像是没感受到她疑惑的目光一样,很快回到自己卧室。
席今鱼也跟着走了进去。
禹庭鹤刚准备关门,一回头,就看见席今鱼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席今鱼大喇喇地就那么坐在了自己的床上,还晃荡着自己两条细长的小腿,那凉拖鞋在她雪白的脚尖晃晃悠悠,似下一秒就要掉在地上。
“你……”
“干嘛替我背锅?”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禹庭鹤抿唇,有些摸不清楚席今鱼的意思。
“原本也是我带你上山。”禹庭鹤说,“你没事已经是万幸。”
虽然席今鱼是有些娇蛮任性,但他车技不精也是事实。
何况,看风景是席今鱼的本意,但摔跤又不是她想看见的。
这话让席今鱼顿时没了脾气,她瘪瘪嘴,看着禹庭鹤命令道:“以后不许随便替我背锅,我才不需要呢!”
“好。”
禹庭鹤点头。
他现在就只想快点将席今鱼打发走,刚才从浴室出来,就撞见刚回家的席父,他身上就只穿着一件背心和一条短裤,在席今鱼跟前颇有些不自在。
席今鱼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微微歪着头,目光从禹庭鹤还滴着水珠的发梢,一路滑到他紧实的肩线,又落在那件被肌肉撑出流畅线条的背心上。
之前她在给禹庭鹤上药的时候,就觉得对方身材好。
现在看着刚出浴的少年郎,席今鱼不由欣赏般地点点头。
上辈子她手机里也不是没有关注各种男菩萨的,她不喜欢那种壮实的肌肉男,唯爱薄肌的小哥哥。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男人嘛,不仅要脸好看,还必须有好身材,才值得女人多看一眼。
禹庭鹤此刻被席今鱼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渐渐泛起薄红。他想开口催促她出去,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抿唇。
席今鱼的目光仍在他身上流连,带着一种近乎顽劣的审视。
在禹庭鹤快要被盯得炸毛的前一刻,席今鱼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像是一只猫一样,轻巧地从他床上跳下去。
禹庭鹤等到房间里的女孩彻底离开后,这才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然后飞快打开衣柜,拿出一件长袖衫穿在外面。
等转过身去收拾床上的脏衣服时,动作忽然一顿。
席今鱼很少主动来他房间,每次过来,都是作恶。
而今日,是她第一次过来找他那么心平气和地说话,也是第一次坐在他的床上。
就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禹庭鹤甚至都能闻到自己的床单上,沾染了些许女孩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