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开那瓶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凉了。但瓶口的位置,好像还留着点什么。
他远远地看着那边。
宋振在教张小冬。他站在张小冬身后半步,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比划着挥棒的轨迹。张小冬跟着做了一次,还是不对。宋振又示范了一遍。
阿翔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刚才接过他递的水。那只手接过他的球。那只手握住过他的手。
现在那只手放在张小冬肩膀上。
他又喝了一口水。
张小冬又做了一次。这次好多了。宋振点点头。然后阿翔眯起眼睛——
那个角度,宋振好像笑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远远飘过来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够清楚:
“很好啊。”
阿翔握着水瓶的手紧了一下。
很好啊。
刚才对他说的,是“不错”。
对张小冬说的,是“很好啊”。
还笑了。
阿翔垂下眼,看着手里那瓶水。
水是温的。太阳晒的。喝起来没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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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冬练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他擦了把汗,往阿翔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凑近宋振,压低声音。
“学长,”他眼睛朝阿翔那边转了下说,“阿翔学长最近老是看得我毛毛的……”
宋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阿翔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瓶水,不知道在看哪里。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张小冬有点忐忑。
“没有。你练你的。”宋振说。
张小冬“哦”了一声,继续练。
宋振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阿翔。
他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也知道阿翔为什么不高兴。
但他没走过去。
这次宋振要等他自己开口。
他不能每次都去猜。猜一次两次可以,猜一辈子不行。
他站在原地,看着阿翔坐在那儿,看着他把水瓶拧开又拧上,看着他把视线移开又忍不住飘回来。
他没动。
同时他也想看看,如果他不去,阿翔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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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结束,队员们陆续散了。
阿翔收拾着东西,动作比平时慢。他把手套塞进包里,又把那瓶他喝了半天、不知道算不算间接接吻的水。
他往场边看了一眼。
宋振正在和张小冬说话,没往这边看。
他又等了一会儿。
宋振还是没过来。
他想:他怎么没来?
他是不是没发现我不高兴?
我这样走掉,他会不会发现?
他左等右等实在是等不到最后背起包,走了。
太阳还是很大,但也没有之前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