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李旭，李旭已经趴在桌子上假装记笔记了。

“什么时候去？”他问。

李旭抬头，愣了一秒：“周六。艺术节最后一天。到时候会叫你。”

“哦……”

“……”

李旭等了一会：“哎，你到底去不去？”

宋振没看他：“知道了。”

李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把头转回去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和窗外一声接一声的蝉鸣。宋振撑着脑袋，看着黑板，但那些字浮在上面，进不去脑子。

冷脸心软。

他想起刚转学来的第一个月，李旭在操场上指着远处的阿翔说“那就是阿翔”。那时候他站在旁边，觉得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现在呢？

他想起阿翔发烧那天，他站在场边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做。但后来他去了器材室，说了那句“你会受伤的”。

想起医务室里，他把手放上去，说“哭出来没事的”。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应该做。

想起防晒霜那天，阿翔的手背贴在他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按。他没躲。

想起上周，他走过去，握住阿翔的手，把他拉过来。

那些事，没有一件是他“应该”做的。

但他都做了。

他盯着黑板，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窗外蝉叫得更响了。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想起李旭刚才那句话——“到时候我不信她们请你你会拒绝”。

其实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但他不会说。

笔记翻过一页，他写下新的日期。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画了一条横线。

算了。他也没想改。

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