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林晚舟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你确定？"江砚的声音很沉。

"我确定。"周恒的声音沙哑，"我亲眼看到的。"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背上，用力一推……"

"李梦瑶就……"

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已经掉下去了。"

"我只能……"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我回到咨询室，销毁了我和李梦瑶的聊天记录。"

"我想保护自己。"

"我知道李建明会怀疑我。"

"所以我……"

他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我是个懦夫。"

"我亲眼看着一个女孩被杀死，却什么都没做。"

审讯结束后，林晚舟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回荡。

江砚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林晚舟走到窗边，停了下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江队。"她开口。

"嗯？"

"李建明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公司。"江砚说，"要传唤他吗？"

林晚舟转过身。

"不用传唤。"

"直接抓。"

下午两点，李氏集团总部大楼。

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林晚舟和江砚下了车，身后跟着几个便衣警员。

大堂里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离开。

前台小姐看到江砚的证件，脸色变了。

"请问……有什么事？"

"李建明在吗？"

"李总……李总在开会……"

"带我们去。"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带他们走向电梯。

电梯在顶楼停下。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牌上写着"董事长办公室"。

江砚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

门被推开。

李建明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他大约五十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昂贵的西装，看起来像是一个成功人士。

看到林晚舟和江砚进来，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们是……"

"市局刑侦支队。"江砚出示了证件，"李建明，你涉嫌谋杀李梦瑶，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建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们说什么？"

"李梦瑶，九月二十一日下午，从教学楼三楼坠落身亡。"江砚的声音很平静，"经过调查，我们有证据证明，你就是凶手。"

李建明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不是我……"

"周恒都说了。"林晚舟开口，"他亲眼看到你把李梦瑶推下去。"

李建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那是她自找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发现了那些东西……她要毁掉我……"

"我没办法……"

林晚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李建明的眼神是空洞的。

那种空洞，是一个失去一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走吧。"江砚上前一步，"有什么话，去局里说。"

下午三点半，市局审讯室。

李建明坐在审讯椅上，和之前周恒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低着头，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说吧。"江砚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建明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周恒……"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周恒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查到了我和他母亲的事……他知道我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他用这些东西威胁我……"

"他说如果我不还钱，他就会毁掉我。"

"他接近我的女儿……故意让她知道那些事情……"

"他想用瑶瑶来逼我就范。"

李建明的眼泪流了下来。

"瑶瑶……她是个好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发现了那些事情……她开始怀疑我……"

"她说要去报警……"

"我求她……我跪下来求她……"

"但她不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天……我约她去办公室谈话……"

"我想最后一次劝她……"

"但她还是不听……"

"她说她要把一切告诉妈妈……告诉所有人……"

"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我冲过去……把她……"

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是我的女儿啊……"

"我杀了她……"

"我亲手杀了她……"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林晚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可恨？

还是可悲？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个女孩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而凶手，是她的亲生父亲。

傍晚六点。

案件正式告破。

李建明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

周恒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取保候审。

李梦瑶的母亲赵雅芳，在得知真相后当场昏厥，被送往医院救治。

林晚舟站在市局门口，看着夕阳西沉。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红色，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结束了。"江砚走到她身边。

"嗯。"林晚舟点点头。

"有什么感想？"

林晚舟沉默了一会儿。

"李梦瑶死的时候，一定很绝望。"

"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推下去……"

"她有没有喊救命？有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救她？"

"她有没有……后悔过？"

江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夕阳。

"这不是你的错。"他终于开口。

"我知道。"林晚舟说，"但我救不了她。"

"如果我能早一点……"

"林老师。"江砚打断了她，"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你找到了真相。"

"你让李梦瑶的死有了一个交代。"

"这就够了。"

林晚舟看着他。

江砚的眼神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深邃。

"江队，"她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砚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像一个人。"

"谁？"

"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