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是麒麟！”

“放屁，哪来的麒麟！”

叛军斥候们吵成一团。但都不敢靠近。马也在原地打转，不敢往前。

云逸尘脑子转得飞快。

他蹲下来。又画了一道符。往那几头“麒麟”身上一指。

最前面那头麒麟突然仰天长啸。

其实是马嘶——咴咴咴的，但配上麒麟的外表，听着就跟龙吟似的，在山谷里回荡。

紧接着，几头麒麟同时往前冲。蹄子刨起一阵土，直直地冲向那群斥候。

斥候们吓得屁滚尿流。有的从马上滚下来，有的调转马头就跑。边跑边喊：“妖怪！有妖怪！”

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一地的马蹄印和几顶掉落的帽子。

云逸尘松了口气。回头一看。

村民们跪得更虔诚了。有的人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神仙啊！您一定是神仙！”

“求神仙保佑我们！”

云逸尘哭笑不得。正想解释。

突然发现人群里有个不一样的目光。

是个年轻女子。站在最后面，穿得破破烂烂的，脸上抹得脏兮兮的，看着像逃难的。

但她看他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敬畏、崇拜，恨不得趴在地上舔他鞋底。她却是……审视。

眼睛眯着，从上到下打量他。好像在掂量一件东西。

云逸尘心里一紧。

这女的，不对劲。

他刚想过去问问。那女子已经转身走了。混进人群里，三转两转，转眼就不见了。

云逸尘想追。但被村民们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拽着他袖子不让走。

等好不容易脱身，那女子早没影了。

“奇怪……”他嘀咕着。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

但眼下顾不上这个。

叛军斥候跑了，但肯定会回来。他得赶紧让村民们撤离。

“大爷，”他对老汉说，“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往山里躲。叛军很快就会回来。”

老汉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听神仙的！”

“别叫我神仙。我叫云……”

他顿了顿。还是没说全名。

“叫我云先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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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忙着收拾东西准备跑路。有的抱铺盖，有的拎鸡笼，乱成一团。

云逸尘把那几匹“麒麟”又变回了瘦马——幻化符有时效，过一会儿自己也会消失。不如早点恢复，免得惹麻烦。

他挥了挥手，又一道符。那几头麒麟身上光一闪，又变回了那几匹瘦马。

瘦马打了个响鼻。好像啥也没发生过，继续低头吃草。

但村民们看它们的眼神都变了。跟看圣物似的，恨不得给它们磕一个。

云逸尘帮着村民们收拾。心里头却在想刚才那个女子。

她是谁？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是追兵的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有种预感。这事儿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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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村民们往山里撤了。扶老携幼的，背着包袱，牵着孩子，慢慢消失在林子里。

云逸尘也跟着走。但他没跟大部队一起，而是单独走，免得连累他们。

走了半个时辰。天快黑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个人。

就是白天那个女子。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上的灰也洗掉了，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不像寻常女子。

云逸尘警惕地停下。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符。

“你是谁？”他问。

女子站起来。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叫月璃。”她说，“想跟你谈笔生意。”

云逸尘愣了愣：“什么生意？”

月璃指了指他怀里的残卷。那个位置，他下意识捂了一下。

“你那个东西，我认识。”她说，“你会那些符咒，我也知道。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救一个人。”

“谁？”

月璃沉默了一会儿。月光底下，她的脸有点模糊。

“我爹。”

云逸尘盯着她看了半天。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女的来路不明。说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

但她既然敢一个人来找他，肯定有底气。

他想了想，问：“你爹在哪儿？”

“被关在叛军的营地里。”月璃说，“三天后就要处斩。”

云逸尘倒吸一口凉气。

叛军营地？

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成千上万的叛军，围得跟铁桶似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月璃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因为你刚才救了那些村民。”她说，“一个会逃命的人，不会冒着危险去救一群陌生人。但你救了。这说明你这人，心软。”

云逸尘被她说中了。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

“那又怎样？”

“心软的人，最听不得别人求他。”月璃走近一步，看着他，“我求你。”

云逸尘沉默了好一会儿。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林子里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爹是谁？”

月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爹叫沈青山。原先是朝廷的将军。因为不肯投降叛军，被龙啸天抓了。”

云逸尘心里一震。

沈青山？

他知道这个人。

当年在朝堂上听说过。是个硬骨头，带兵打仗厉害，但脾气也倔，得罪过不少人。后来听说被叛军抓了，还以为早死了。

没想到，还活着。落到这步田地。

他看着月璃。突然想起自己师父。

当年师父被抓的时候，他也想救人。但没那个本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押赴刑场。

现在，他有这个本事了。

“三天后？”他问。

“三天后。”

云逸尘深吸一口气。

“行。”

月璃愣了愣。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这就答应了？”

云逸尘苦笑：“你不是说了吗，我心软。”

他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愣着干啥？带路啊。”

月璃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脚步声沙沙的，惊起草丛里的虫子。

远处，那几个村民正在山里躲着。有人生了一堆火，围坐着取暖。

时不时有人念叨：

“云先生真是神仙下凡啊……”

“那麒麟，我这辈子没见过……”

“保佑云先生平安……”

但他们不知道。

他们的“云先生”，正往叛军的老窝走去。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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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云逸尘跟着月璃潜入叛军营地，却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月璃的身份，她爹的处境，还有龙啸天的阴谋，一个比一个麻烦。更要命的是，追兵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