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两人在客栈歇脚。
沈清吟在灯下擦剑,江逐云靠在窗边叼着草茎,看起来漫不经心。但他已经盯着她腰间的荷包看了好几次了。
那个墨绿色的、绣着兰花的荷包。他第一次偷的那个。他还回去了,但她一直用着,没有换。
“沈清吟。”他终于开口了。
“嗯?”
“你那个荷包……用挺久了。”
沈清吟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荷包:“嗯,三年了。怎么了?”
江逐云把草茎从嘴里取下来,捏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能不能给我?”
沈清吟抬起头,愣了一下:“给你?你不是还给我了吗?”
“我知道。”江逐云别过脸去,耳朵尖有点红,“我是想问……你能不能把它送给我。”
沈清吟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不是说偷傻子的钱,道爷你有底线吗?”
“那是钱。”江逐云的声音闷闷的,“荷包又不是钱。”
“那你要它做什么?”
江逐云沉默了一会儿,把草茎重新叼回嘴里,含混地说:“留个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有多傻。”
沈清吟伸手捏住他的脸,往外扯了一下:“你说谁傻?”
“我傻。”江逐云被她扯得话都说不利索,“我傻,行了吧?”
沈清吟松开手,低头解下腰间的荷包。荷包已经褪了色,绣兰花看不清了,边角也磨毛了,但她一直用着,没有换。
她把荷包递过去。
“给你。本来就是你还过来的。”
江逐云接过去,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旧荷包,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不客气。”沈清吟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别偷了,直接跟我说。”
“那不行,”江逐云把荷包小心地收进怀里,“偷东西是手艺,不能丢。”
沈清吟正要捶他,江逐云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剑,递到她面前。
短剑不长,约莫一尺出头,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什么装饰,但磨得很亮。沈清吟接过来,抽出剑身——刃口锋利,分量刚好,是一把很趁手的短剑。
“这是……”她抬头看他。
“跟了我八年的东西。”江逐云说,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不是什么名贵的剑,但一直没离过身。给你。”
“给我?”
“嗯。”他别过脸去,耳朵尖又红了,“我拿了你的荷包,总得还你点什么。”
“荷包已经旧了,也不值钱。”沈清吟笑了。
“那你也得收点东西。”江逐云的声音闷闷的,“不然显得我占你便宜。”
沈清吟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剑,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