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吟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不信?”年轻人把荷包丢给她,“自己数数,少一文钱你把我脑袋拧下来。”
沈清吟打开荷包,碎银子一颗不少,金瓜子也还在。她反而更疑惑了——捡到荷包不贪财,还专程送回来,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人?
“你到底是谁?”她问。
年轻人抱臂靠在柜台上,歪着头看她:“江逐云。江湖上给面子的人叫一声‘云哥’,不给面子的叫‘那个偷鸡摸狗的家伙’。你随意。”
沈清吟皱起眉头。这名字她没听过,但这人的气质让她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太油滑了,太自如了,像一条泥鳅,你抓不住他。
“多谢江公子送回荷包,”她抱了抱拳,语气客气而疏离,“银子改日奉还。”
“不用还,”江逐云摆摆手,“二两四钱银子,交个朋友,不亏。”
他伸出手来。
沈清吟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握了握。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握力不大不小,像是一种精准的计算——既显得真诚,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沈姑娘,”江逐云收回手,忽然压低了声音,“我多嘴一句——你那包袱的夹层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东西?”
沈清吟脸色一变。
“别紧张,”江逐云笑眯眯地说,“我就是提醒你,这客栈鱼龙混杂,值钱的东西最好贴身放。你这包袱往床底下一塞就出去逛一天,不是等着被人摸吗?”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轻,像一阵风。
沈清吟站在原地,攥着荷包,手心全是汗。
这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说的话句句在理,但他的眼神让她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包袱里有银票,知道她昨天在洛水边坐了多久,甚至可能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刚才说“昨天在洛水边捡的”。昨天她在洛水边坐了一个多时辰,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浮上来,像水底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