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尊,不允许他示弱,不允许他求饶。
“姑娘,他此前的那番话,早已表明他对你没有情。你不要犯傻了,好好想想,性命与情爱,到底孰轻孰重。”
卧槽,连你也觉得我在倒贴这家伙?
我只是拿错了快递而已啊,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姑娘……”
“闭嘴!你一口一个‘姑娘’烦不烦啊,老娘有自己的处世准则,不用你叽叽歪歪!”
面对发飙的韩晨曦,苏含烟却笑着沉默了。
每当一个人性情大变之时,一定是受到良心的折磨,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虚伪。
快了,这个人就快沦陷。
而背对韩晨曦的少年,此时清冷的神情却有了一丝裂缝。
他大概没想到,那个总说着怪话的女人,会犹豫这么久。他以为身后那柄冰冷剑,早就该刺过来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安心。
韩晨曦没有踌躇,挺起胸膛再次展示她的金鸡亮嗓:
“苏前辈,晚辈方才言语上得罪了。但是请您听好,晚辈绝对不会动手,您也别像传销一样给人洗脑了!”
苏含烟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也更加阴沉:
“你不怕死吗。他不死,兴许就是你死了。”
“晚辈的确非常怕死,也非常不想死。然而如果您要晚辈以怨报德,去杀救命恩人,晚辈宁愿玉碎!”
以少年的实力,早在破掉大杀阵之时,就可以丢下她独自逃走的。
她明明只是一个拖后腿的麻烦家伙,在找回灵力后就毫无利用价值了。
然而从始至终,少年都没有舍弃她,反而在她盲目信任苏含烟的时候,频频提醒。
Emmmmmm,虽然说话难听了些,态度也拽得跟二八五万似的……
人为了自保,可以枉顾情义,可以冰冷麻木。但在践踏完良知以后,她除了冰冷的驱壳,还会剩下什么?
她不是圣母玛丽苏,没有光环,不懂博爱。但并不代表她连最基本的人性都不要了。
苏含烟冷笑道:“真是一个傻姑娘,这天底下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
韩晨曦摇头道:
“可信不可信,与男人女人并无干系。前辈您是女人,然而您在一开始对我二人殷勤备至时,心里想的就是送上门的肥羊。而您的儿子苏安虽然凶相毕露,但心底却怀着纯净的善意,他不希望我们遇到您,不希望我们送命。”
现在想来,苏安那一声又一声的“滚”,竟比仙乐更为动听。
苏含烟的脸色蓦地变了。
无论是撒谎还是杀人都面不改色的她,突然整个人都暴怒起来。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我当然懂,”韩晨曦也毫不示弱,声色俱厉道,“他不希望我二人去死,更不希望自己的母亲手染鲜血。”
“我都是为了他好!”
“前辈您之前说过,您宁愿他死,也不想他看见人世的肮脏丑恶。可是如今呢?如今的您正在亲自向他演示‘恶’,还打着为他好的旗号……”
“你给我住嘴!”
苏含烟声嘶力竭,眸中的怒火好像要迸溅而出。
朦朦胧胧中,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小小的身影——
安儿怀中抱着一只小猫。眼泪从他脸颊上滑过,滴落在小猫稀疏的软毛上。
“不要……娘亲……不要……”
他在哭。也是第一次忤逆她的意思。
她却冷冷地抓过安儿,把小猫强行从他怀里扒出来,然后丢进了法阵里。
小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就被法阵吞噬了。但安儿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却滚烫地刻在她眼里,挥之不去。
“前辈,收手吧……”
韩晨曦打算接下来就让话题进入love and peace。可是苏含烟却直接打断了她:
“好!你既然这么想死,等我能动了以后,第一个解决你!”
啊?
慢着!
不是讲好了目标不是她吗,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韩晨曦简直欲哭无泪。
她就麻起胆子尝试了一次,不仅没有把人说得感激涕零、幡然醒悟,反而成功地激怒了对方,获得“先杀”的优待。
看来嘴炮果然是主角才配有的光环,而反派总会死于话多。
妄图使用女主技能,是她僭越了……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
非专业人士,请勿模仿。
“前辈想先解决她,也要先问过晚辈我才行。”
一直默然不语的少年,此时忽然开口。明明是冷冷的话语,却带着摄人心魄的威慑力。
一股巨大的安心感向韩晨曦袭来,莫名其妙地踏实。
直从打斗一开始,少年就几乎全程都背对着她。这是不是说明,他一直都从心底信任着自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