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晨曦想到最后,忽然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少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一抹不明的光晕在眸中流转:
“蠢物,你终于说对了一件事。”
韩晨曦有如芒刺在背,不由地抱紧了可怜的自己。
她是这里头修为最低的……在三头狼眼里,那不是最好宰的羔羊吗?
这里头随便谁有了歹意,动动手指的功夫她就嗝屁了啊。
真是少壮不努力,老大白送命。
“那个……还要献祭多少、可说不一定呢……”
韩晨曦哆哆嗦嗦地从嘴里抖出这句来,只愿他们看在她不够塞牙缝的份儿上,不要痛下杀手。
万一那法阵是个大胃王呢,是吧?
献了也白献,还不如留着她卖卖萌。
少年却毫不留情地一桶冷水浇下来:
“我知道苏豪天,他那样的人,不可能算错。散修的人数应该刚好能打开一次入口。”
接着他瞥了一眼苏含烟,道:
“前辈活下来了,因而献祭之数仍有缺漏。只要再有一人,入口就会再次开启。”
韩晨曦心里“咯噔”一下。
搞什么……
不是大家坐下来好好听故事吗,怎么画风一转又要玩命?
系统啊系统,我真的不玩吃鸡。你敢不敢来一个日常温馨的剧情!
少年英气的眉眼间,隐隐透出些许寒意来:
“而对当年那个中年修士来说,还差两人。所以他一直在等。直到前辈你产下孩子,他才动手。”
韩晨曦完全怔住了。
她方才听故事的时候就一直觉得不对劲。
年轻女修明显已经构不成威胁,而且作为炉鼎,对中年修士也有利用价值。那么问题来了,中年修士为何会突然将年轻女修杀掉呢?
刚刚听了少年的话,她总算恍然大悟。
假设献祭所需的人数是X,中年修士想要活着出秘境,就必需找到第X+1个人。
虽然秘境中并没有第X+1个人,但是生物老师告诉我们,男性与女性做(哔——)可以造人。
中年修士心中应该早就有个“宝贝计划”,妄图与年轻女修生下孩子,代替他去死。
然而中途他发觉到了苏含烟。
苏含烟已经怀胎数月,可以大大地缩短他的计划周期,那年轻女修自然就没有价值了。
没想到世间上竟然有如此可怕的人,连肚中的胎儿都给算计了进去。
苏含烟冷不丁地被少年一语戳破,不禁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
“是……他早就察觉到我了。但我方才并没有提及,你又为何会知道?”
少年冷哼一声:
“纵然那时前辈的修为与中年修士不相上下。但前辈毕竟身怀六甲,不可能静心修炼。而那中年修士则不同,在这灵气充裕的秘境之中,又抓了女修做炉鼎……几个月的时日,他不可能没有一点进益。”
只要修为相差一个小层次,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双方僵持着装出未发觉的样子,其实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苏含烟的嘴角微微勾起:
“是,没想到还是瞒不过你。”
少年盯着她,轻扬起下巴。和煦的日光穿过层云斑驳而下,勾勒出他姣好的侧脸轮廓,眼神清傲得如同高山上的雪水。
“前辈,你还说了什么谎话,都一一坦言吧。”
闻言,苏含烟抬头看他,目光中满是真挚:
“没有了。方才那个事,只是因为时隔太久,我一时记混了。”
周遭鸦雀无声,随后,几声冷笑从少年的口中溢出:
“就在刚刚前辈拉我落座时,我偶然发现,前辈衣袖间露出的手腕上经脉异常扭曲,应该是冲击元婴失败所致。而且造成这种扭曲,十有八九是心魔反噬。”
苏含烟藏在袖子里的手,偷偷攥紧了,指甲没入肉中。
“前辈,你能活下来,已然是不可思议了。其中经历,恐怕并没有你所述的那般干净。有没有做过违心的杀戮,晚辈不知道,但晚辈知道,这一百五十年来,你仍旧停留在金丹大圆满,必定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苏含烟淡淡道:“修仙之道,越往后越艰难。我遇到瓶颈,没什么好奇怪的。”
少年桃花眼角微翘,冷面如斯:
“秘境里除了前辈和苏安,再没有其他生命。这太违背常理。晚辈斗胆猜想,是不是前辈将所有的鸟兽虫鱼都捉来献祭了?”
他一面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一面右手按剑、左手掐诀,整个人都凌厉了起来。
“前辈,你确定,对晚辈二人没有欺瞒之事了么?”
苏含烟挑眉看他。
原本的温柔一扫而空,那张美丽的面庞不自然地紧绷着,好像有什么蓄势待发。
周遭的气息像是凝结了一般,危险而混乱地随风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