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胸膛。
离开长老居所后,洛玉生惆怅未散,想去寻一个僻静之处挥挥剑时,却在路上与方才挑衅的师兄狭路相逢了。
他身后还站着些人,大抵是她的师姐师兄们。
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脸上的表情,洛玉生愈发烦闷了。
来者不善。她简洁地下了结论。
她们每一个人都直直地盯着洛玉生,眸光上下打转,仿佛要把她看透。
为首的师兄的神情是所有人中最轻蔑的,比在修行室恶意刁难时还要不屑,也许是有了这么些人替他撑腰吧。
见洛玉生没有开口的意思,师兄才冷哼一声,“师妹,你可知道目无尊长,在寒灯门要受什么责罚?”
洛玉生的视线往下,看见他腰间坠着的用以区分身份的令牌——内门门徒的令牌。
她不解地打量他许久,依旧不出声。在心底默默怀疑,寒灯门划分内外门时所制定的条件,真的有传闻中那么严苛吗?
就连这种人也可以。
或许是师兄在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蔑视,又或许,忽视就是最大的蔑视。总之,师兄的脸色青白交加,时不时还会涨红些。
即使洛玉生还没有说什么气人的话。
洛玉生发誓她真的不想搭理这些人云亦云的人,但,这位师兄——尽管洛玉生感到反胃,但姑且还是称他为师兄吧——冲上来,夺走了她腰间的佩剑。
那柄无名剑陪了洛玉生很多年,虽则有了问心剑,然而毕竟多年相伴。
“你想做什么?”
又来了,又是这种叫人情不自禁感到恐惧和压迫的气势。师兄在心里想。
“我不解掌门和长老们的决定,你凭什么做试锋会的领队?入门不过两年的黄毛丫头,你知道我们为这场可以名扬天下的盛会准备了多少年吗?”
他在说到“我们”的时候,展开右臂,向她表示他身后还有许多人,不必怕她。
洛玉生不想多说,“你觉得你能胜得过我?还是你身后,有谁能?”
“比一场就是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此话一出,便立刻有人附和起来,一时间都是喊着叫洛玉生和他打一场的。
自然也有一小部分异议:“师门是不允许同门相斗的,若是被长老知道了……”
师兄抬起手,待所有人噤声后,他道:“长老不会知道,只要我速战速决。我知道一个地方,长老们平时不会去。”
他说的地方便是药池峰,七曜仙池所在的山峰。
洛玉生曾经和阿姒在那里泡过一回,当时,她还以为仙池能改善阿姒的病体。
虽然只同阿姒来过一次,但这短暂的幸福回忆也还是让洛玉生走进这里时心生怀念。
药池峰唯有内门门徒可以进入,掌门和长老们自然也是可以进的,但这里毕竟只是用来夯实修炼的基础,掌门等人早已用不着了,所以,这里几乎不可能会有长老经过。
师兄把洛玉生的佩剑丢还给她,脸上全是意气风发的自信。
“现在求饶,然后去找掌门说明更换领队,我念在同门一场便算了,否则……”
洛玉生终于开始不耐烦了,“你今天说的每一句都极为聒噪,只有一句尚能入耳。”
师兄似乎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话,“什么?”
“只要速战速决。”
话音仍在药池峰回荡,洛玉生连人带剑消失在原地。
师兄在手心捏出法诀,朝着四周努力窥探着洛玉生的踪影,“装神弄鬼……”他故作镇定地说道。
围观的同门们也跟着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听说,剑修中有一种人,旨在瞬时杀死对手,所以从对决开始,便化身为无影之剑。
她们都不了解洛玉生,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就是这种剑修。但是此刻,无疑都心生惊讶和不安了。
场内连空气都似有凝滞之象,而观众里却悄然混进了一个四五岁孩童。
这孩童看着平平无奇,是街市上随手一抓就能见到的那种普通孩子。
小姑娘用手扯了扯沉浸在比试中的观众之一,稚气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发出:“这是在做什么呢?”
“打架呢,小孩走远点。”那人明显生怕错过一点细节,连头也不回,就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
“哦——”孩童不再追问,眼神也投向了这场比试,只是她的这一声“哦”中,似乎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老成。
洛玉生的身影出现了。
师兄紧张地手一抖,法诀便释放了出去,而她只是灵巧地在空中旋身,那柄剑丝毫不受影响地直指他的咽喉。
只消洛玉生再微微用力一些,师兄的脖颈就会喷出鲜血。
点到为止。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实力悬殊得不是一星半点。
沉默的围观者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孩童银铃般的笑声:“哇啊——真棒!”
那孩子一边鼓掌一边往前走,挤出人群。
就在刚刚,还曾无意识拍了拍这位孩童的头的门徒,脸色陡然煞白。
只因这个孩子的腰间挂着的,乃是寒灯门掌门独有的令牌。
寒灯门中有一个关于掌门的传言,不过不敢在明面上议论,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那就是:
掌门西陵岫最擅长的术法中,有一项,叫易容。
“拜见掌门大人!”人群齐齐行礼,纷纷垂下头不敢再看这个“孩童”。
本就因输了比试的师兄,这会儿更是面如菜色。
该死的,怎么还叫掌门发现了……哪怕是……
“哪怕是长老们知晓了,也还算好?”西陵岫半笑不笑地将他心中未说完的话补全。
他的脸更白了,活脱脱像满脸扑了面粉似的。怎么没人告诉他,掌门还会点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