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卢老四这样不着调的人说话,反而不能客套来客套去。
卢老四丝毫没有戳人家心窝子的自觉,笑道:“哎呦,那你真是受罪了,没法子啊,谁让你们家老爷子搞了个什么平妻,族里乱七八糟的,不乱起来才怪。”
“说吧,来卖什么。”卢老四翻身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
仲吕晋:“酒,还是好酒。”
一听是酒,卢老四的眼睛都亮了。
“嘿,我刚还说你小子受罪了,你连酒都能弄来,我看你厉害得很啊。”
仲吕晋笑了笑。
心说这可不是他厉害,而是然哥儿厉害。
只是这些内情,他们自个村子里的人知道就行了,不足与外人道也。
“先给我喝一口!”卢老四凑上前自来熟道。
仲吕晋倒也没推脱,翻找出一个小酒盅,给他倒了小小一杯‘春露’。
“别说我小气,这酒精贵,劲道也大,倒的多了我怕你降不住。”
“我?降不住?!”卢老四虽然知道这是激将法,但还是忍不住被激起了胜负心。
他抢过酒盅,一口闷。
卢老四:“?!”
一张脸本就有不少褶子的卢老四,这下子脸上的褶子更多了。
“嘶,嘶!”他硬是把酒咽了下去,整张脸刷得红了起来,这红晕还慢慢蔓延到了耳朵和脖颈。
卢老四涨着一张脸大着舌头喊道:“好,好,好酒!”
“叔父,我看你是醉了,你先去歇一歇吧。这边有我们呢。”一个健壮的汉子背着锄头就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村老。
“不,不用!我没醉!”卢老四狠狠摇头,将空掉的酒盅往仲吕晋怀里一推,“再,再来一杯!”
汉子将锄头放下自顾自说,“那我先把叔父你带回去歇着啊。”
他说完就把卢老四给拉走了。
几个村老上前,其中卢村长笑道:“老四他不成器,要是说了什么,仲大郎你们可别放心上。”
仲吕晋:“哪儿,卢四叔就是跟我叙叙旧。”
村老将他们请了进去。
“不知道你们这酒作价几何啊?”卢村长问道。
反正老四已经尝过了,既然老四能看得上,这酒定然是不差的。
“我们这儿有两种酒,价钱不一……”仲吕晋把他们在张家村时换东西的价钱说了一遍。
仲吕应适时地将小罐子的酒水倒出来给几位村老品鉴。
“倒也公道,我会同村里人说,还得请你们等一等。”卢村长点点头。
这两年没有战事,村中嫁娶的喜事也多了,还真有不少用得找酒水的时候。
仲吕晋:“还有一物,我们想换些玉石,卢村长你看行不行。”
籍理全将米袋子拿上来。
卢村长在米袋反过来时就嗅到了稻米的清香,等到米袋子打开,里头的东西印证了他的猜想。
果然是今年的新米,而且没有碎米,几乎全是完整的米粒。
卢村长捻了捻胡须:“这么一小袋粮食想要换玉石?仲大郎你们是不是太黑心了点。”
“桓州想要弄到点新米也不容易,村里若是有小孩换了给孩子吃也不差,端看有没有人想换,这玉石再好也不当吃不当喝,而且我们也不要多好的玉石,只要能看得过去就行。”仲吕晋不卑不亢道。
“唉,我只能给你问问。”
卢村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惦记这点新米。
旁的不说,他家里去年正好添了个小孙女,因着早产养到一岁还瘦瘦小小,他能不看这新米眼热吗?
村老里面可不光是卢村长家中有幼儿。
此时气氛便有些微妙。
仲吕晋和籍理全不管他们内里怎么商量。
反正待到三人把酒水换完,米已经有了归处。籍理全得到了一个雕工不算好,但足有四寸高、成色还说得过去的玉佛摆件。
看起来像是什么玉雕师的练手之作,玉佛的脚还掉了一半,不知是雕刻出了错,还是被碰掉了。
“咳咳,这玉还成,你们拿去找人重新雕一雕,肯定能值些银钱。”卢村长见籍理全打量那残缺的玉佛,老脸微红说道。
谁让这新米最后还是落他手里呢,给这么个残缺的玉佛,他还真有点亏心。
籍理全倒是没争辩只是说:“料子是还成。”
他其实不太懂,但仲吕晋对他微微点头。
虽然残缺的玉佛意头不算好,但他应该不亏。
卢村长笑眯眯道:“哈哈哈,正是,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