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村,因村民大半人都姓张而得名。
他们村所在的位置也是‘蹊跷’,正是在山腰上。
外围山木林立,开垦出来的田地、没有拆干净的瞭望石塔和村落都隐藏在其后,。
石塔中还有轮流值守的半大孩童。
远远看到有人推着板车过来,少年赶紧摇晃起打瞌睡的小妹。
“快回去报信,有三个人往咱们这边来了。”
“哥,你清点。现在都太平年月了,你怕什么?”小姑娘刚睡着就被晃醒,有几分生气。
“才太平几年,谁知道……”之后大不敬的话少年虽然没说出口,但小姑娘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听村中老人说,这百十来年里,上头不知道换了多少皇帝,就没过几日安稳日子。
小姑娘对自家大兄做了个鬼脸,颠颠跑出去报信了。
少年也不松懈,继续值守。
一行三人,推着一辆板车,板车上放了十来个破藤筐,瞧着身后也没有旁人跟着,或许真的没什么危险?
籍理全感叹道:“这村子藏得可真严实。”
籍理全祖辈也住在山中,遇到兵祸就往山里面躲,这才得以活命。
“从这里去县城要走两三个时辰,战时倒是隐蔽,太平的时候就有些不便利了。”仲吕晋说道。
籍理全:“不便利,他们应当也不想搬吧。”
不论是屋宅,还是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肥田都让人舍不下,换做是他也不愿搬迁。
而且,大安朝收服齐国的时间太短了,搬离太过冒险,他们迁居到恒州其实也不安稳,只是此处不仅能多分到十亩恒田,而且开垦荒田后便能一直耕种,甚至开垦出的荒田能传两代,两代后才会被收回,实在诱人,不然籍理全也不会带夫郎和小哥儿过来。
“可不是吗?不光是不想要搬,我琢磨着官府让他们拆了坞堡他们心里还有气呢,咱们卖给他们东西,他们定然是不愿跟官府和旁的村里的人说,这种村子经过战乱和灾荒,拧在一处,口风紧得很。”仲吕晋意味深长地说。
真想要移风易俗,好歹也得等安稳上十来年才行,这一点正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种地的事他不懂,但是经商他还是略懂一二。
三人还没摸到村子边。
已经有人带着几个青壮出来了。
那几个青壮手中都拿着柴刀,瞧着有几分血气。
领头的健壮汉子认出是仲吕晋面色一下子舒展开来。
“仲大郎?你怎么来了?”张尚梁可记得仲家的商队人数不少,如今怎么才来了三人。
仲吕晋叹了口气:“唉,说来话长,如今我是迁到附近的台阳村住了。”
“仲大郎你说笑了。”张尚梁皱眉。
“这种事哪里能开玩笑?”仲吕晋指了指小弟说,“这是我二弟仲吕应,这是我们村的籍大哥,我可不敢糊弄张大哥啊。”
闻言张尚梁倒是信了,但没多问更没有请他们进村的意思,只是说:“那你这次过来所为何事?”
“辛辛苦苦迁过来,我等哪能不拿点本钱,我这手头有好东西可不就想起张大哥你来了?”仲吕晋说着就从破藤筐里拿出两个巴掌大的小陶罐。
小陶罐还是俞岭他们从暂居宅子的灶屋柜子里找出来的,以前应当是用来放盐之类的罐子,仲吕晋特地翻找出这么两个来盛酒,以便客人能先看一看尝一尝。
“请看。”仲吕晋大大方方地将两个罐子递上去。
看那小罐子,张尚梁还当是盐,拿到手中感觉分量不太对,罐子一打开,一股酒香味冒了出来。
张尚梁一惊:“竟是酒?!”
他赶紧打开另一个陶罐去看,果然也是酒。
只是一个酒味淡酒液呈淡褐色,一个酒味浓烈酒液清透如水!
好酒啊!
“我们……能否尝一尝?”张尚梁问道。
仲吕晋笑道:“请便。”
张尚梁自己没喝,而是递给了身后的一个高瘦青壮。
青壮接了过去,他没多犹豫先把酒香浓烈的那一罐放到唇边,一下子喝下一大口。
“慢些!”籍理全出声提醒。
可惜晚了。
浓烈的酒香让那汉子呛得龇牙咧嘴,可他就是不肯将酒吐出来,硬生生喝了下去。
籍理全默默摇头,心说这位跟陶木匠似的,只怕又是个嗜酒的。
没等张尚梁生疑,那汉子已经大喝一声:“好酒!”
“就是冲了点。”汉子说完就要再喝一口。
刚才喝得太急了,都没来得及仔细品一品。
张尚梁瞪了他一眼。
那汉子默默端起另一个罐子,这一次他留了心,喝得慢了点。
“甜的,有果香味,这是果酒啊?味道淡了些,还成。”汉子砸吧了下嘴说。
张尚梁心中有了数,目光悄悄从放了藤筐的板车上滑过。
“仲大郎、仲二郎、籍兄弟,你们快请进,咱们到村里去,坐下来慢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