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礼一脸歉意地看她,讪讪地说:“实在抱歉,佳雪。我真不想动,还是点个外卖算了。”
可孙佳雪不答应了,她撅起嘴巴,眼神幽怨,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走嘛走嘛,看在我等你这么长时间的份上,一起去嘛。”
说着,她顺势去拉徐岁礼的胳膊。
徐岁礼笑的有些无奈,只好站起身来,同孙佳雪去了附近的一家餐馆。
回来的时候,徐岁礼在公司门前撞到了一个人。
她只顾听着孙佳雪讲一些趣事,未曾留意到向她走来的一个身影,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撞了上去。
“对不起。”徐岁礼连忙道歉,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支钢笔。
指尖在接触到金属笔帽的瞬间又缩了回去,她清楚地看到上面的铭牌,也知道它价格不便宜。故而心生愧疚,递过去两只手,十分正式地将它归还。
“如果钢笔有损坏,我可以原价赔偿给您。”
徐岁礼声音温软,纵然有些肉疼,但到底是她的过错,她也便心甘情愿的认下了。
“不用,它完好无损。”
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翻搅着她忐忑不安的心。
只是这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
徐岁礼不禁抬眸,正对上一双落满温柔的眼睛。
几秒的错愕过后,徐岁礼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她垂下目光,眼睫轻微颤动。她不觉捏了捏手心,莫名的慌乱起来。
恰在这时,温润的男音再次传来。
“岁礼,好久不见。”
徐岁礼大脑轰然,只感觉那颗乱糟糟的心被一点点撕裂开来。
她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做任何回应。
“这不是那位大律师吗?怎么跑咱公司来了,莫不是专程找你来的?”
孙佳雪难掩内心的激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徐岁礼内心再惴惴不安,眼下也没有了逃避的理由。是以,她稳了稳心神,抬眼看他,弯起唇角,不失礼貌地回:“好久不见。”可对视上他深情温柔的眼眸,她不免有些心虚,当即移开了目光,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谢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谢淮之眉眼弯弯,嗓音轻缓:“我来处理下公司事务。”
他神色微转,声音依然温润好听:“顺便来看看你。”徐岁礼的笑容瞬时僵在脸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分外不敢去看这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你别误会。”见她有意疏远,谢淮之急忙解释:“我只是想给你说一声,因为业务的调整,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来这边。”
徐岁礼闻言抬头看他,却被他明澈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慌,对于之前删了他的事有些过意不去,但他没提,是没发现还是……
就在徐岁礼的思绪百转千回时,孙佳雪一句莫名的话拉回了她的心神。
“谢律师,那你一般都打什么类型的官司?”
这样的问题,谢淮之早已司空见惯,因此,神色淡淡的回:“经济纠纷。”不明的目光转到徐岁礼这里,他接着说:“也处理过一些离婚案件。”
不知为什么,徐岁礼有种他刻意强调了离婚这两个字的错觉。
孙佳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想问什么时,却意外撞入一双浸着寒冰的眼眸。
她心里一咯噔,不觉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叫了声:“周总。”
听着熟悉却又不合时宜地称呼,徐岁礼脸色蓦的一沉,可身体像石化了一样,愣是没法动一下。
好半天,才将那份惊恐压制下去。
短暂调整过后,她故作镇定地回头看了一眼,饶是做足了心理建设,可还是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到。
她沉吸一口气,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照常唤他:“周总。”
周衡的目光越过她在谢淮之身上扫了一眼,而后又落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脸色越发的阴沉。
三秒后,耳畔响起他低沉的嗓音。
“既然你这么闲,那现在就到会议室做工作汇报。”
徐岁礼握了握拳,恨的牙痒痒。
他绝对是公报私仇!
即便如此,她也只能受着。在公司,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拒绝不了,也不敢拒绝。
徐岁礼拔掉电脑上的U盘,带上笔记本和笔。赶到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坐齐。
数道迥异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这里,使得她更加紧张了。
徐岁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旋即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走到台前。
坐在她正前方的,是西装革履的周衡。神情严肃,如冰的寒眸一刻不停地盯着自己。
在接触到他隐晦的目光时,徐岁礼方才被抚平的心再次躁动不安。
她迟疑了一下,那枚U盘不知怎么从手心滑落,在半空中接连滚了几下,精准无误地砸到了周衡脚下。
徐岁礼探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只见他弯腰捡起,将那枚金属U盘捏在两指之间,沉沉的目光逼过来的同时,凉薄的嗓音也在耳畔响起。
“没做亏心事,又何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