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泠下意识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帘，对上沈牧艳满带欣赏的双眸。

“越泠，我今天让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加入第三军，从我的副官开始，我亲自来培养你。”

不对劲……

就算再这么爱材惜才，也不至于让一个来历不明身份成迷的人，待在自己这样一个元帅身边。

越泠含笑着，佯装听不懂沈牧艳的话，她委婉拒绝。

“谢谢元帅，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成年，我还是想继续上学的。”

越泠在此刻，无比感谢，星际这个二十五岁才算成年的标准，让她有理由推掉沈牧艳的邀请。

沈牧艳愣了下，目光落在右手边的资料上，面色沉了下去。

她光注意看越泠的经历了，居然没有发现，眼前这份资料，最顶上赫然写着未满25的字样。

这样一来，就不能直接将她从军校带走了。

沈牧艳在心底叹了口气，只能劝慰自己是时间不到而已，等再过两三年，越泠正好毕业。

只不过那时候，越泠的能力一定会暴露人前，被人发现。

争抢的人多了，她也就不一定能得到她了。

沈牧艳在心底连声感慨可惜。

身侧的沈从白见沈牧艳迟迟不说话，目光只是一味落在右手边的资料上，也明白了几分。

“母亲，天色不早了，我先送越泠同学回去吧。”

沈牧艳抿了抿唇，面色不悦，却还是同意了沈从白的请求。

等两个人离开后，她坐在椅子上。

月色顺着她的窗户蔓延，沈牧艳垂着眼帘，思绪不断，忽地她目光瞥向天际，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告诉越泠，那件事情。

菲洛斯阁下，想要召见她。

·

“菲洛斯，你沾染了俗尘的气息。”

菲洛斯回到神宫，偌大的羽翼被合拢收起，身后一道轻飘飘的嗓音传来，顷刻间让菲洛斯眉头蹙起。

“你来做什么？”

菲洛斯侧眸，看向这位不善的来客。

“德里安。”

德里安玩味一笑，身后倏然张开纯白的双翼，象征纯洁的羽毛缓缓落下，又在落地的一瞬间，化作了光斑。

“来看看同僚，不好吗？菲洛斯，你很不欢迎我啊。”

“帝国，并不需要你的到来。”

德里安金色的眼眸落在菲洛斯身上，宛如无声的嘲笑，他怜悯地注视着菲洛斯，语调缓慢。

“是吗，帝国和联邦，都是祂曾瞩目的地方，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区别。不过，菲洛斯，你的帝国到处是漏洞，腐烂的气息真是无所不在。”

菲洛斯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沉下眼眸，漆黑的眸底晦涩不明。

“侵蚀的气息，琉光的气息……”

德里安的话轻佻缓慢，犹如一条毒蛇，缓慢游走在菲洛斯的脖颈。

菲洛斯没有开口，只是身后倏然出现无数羽翼，犹如利刃，直直刺向德里安的方向，德里安面色不变。

下一秒，利刃传过了他的身躯。

德里安缓慢张合着自己的手掌，上面的伤痕须臾之间就愈合，他抬眸，似笑非笑看着菲洛斯。

“这么生气，至高的终焉护卫官，你是因为死去的同僚而不满，还是……因为自己被侵蚀背叛了母亲……嘶。”

德里安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道锋利的羽刃擦过他的脸颊，他神色明显不悦地皱了下眉头，金色的眼眸冷淡下来。

他抚摸着脸颊上的伤痕，那伤痕一如既往，转瞬即逝。

“看来被我说中了啊，”德里安喟叹，“还好我有自愈能力，脸受伤了，可是很糟糕的事情。”

“如果你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你可以离开了。”

菲洛斯毫不客气下达了送客的意思。

德里安收敛起羽翼，缓缓落在菲洛斯面前。

“当然不是，我的同僚，我的兄弟，我跨越寰宇，可不是为了和你说闲话的。”

菲洛斯不语。

德里安继续说：“我在联邦查到了侵蚀组织的研究室，里面有一本笔记，或许你会想看看。”

德里安抬手，一本有着漆黑外观的羊皮本出现在他手上，他随意丢给菲洛斯，径直坐到了一侧。

菲洛斯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笔记。

这是一本残缺的笔记，打开之后，前面的页数明显被人撕掉了不少。

后面留下的几页，字迹又格外混乱。

似乎是人在慌乱的情况下，匆匆写出来的。

【实验一直停滞不前，里面的属性太糅杂，研究员尝试了分解，只分解出了两条属性，混乱与秩序……想不到是哪个神祇……】

【我梦见了妻子，还有母亲，她们还在上面等我，实验结束就回家看看】

【……外面已经结束了，至少今天结束了，浓郁的血腥味，我想回去，为什么会这样……】

【我已经忘了今天是几号了，我分不清时间分不清空间，我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他们都疯了，我想我也是】

【什么狗屁实验，我要回去……不，我想起来了，我一直在实验室，妻子和母亲是不存在的……我还活着吗……说不定死了才是活着】

笔记到这里就结束。

菲洛斯蹙眉，眼眸冷淡，神情并没有因为这荒唐的内容，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德里安漫不经心地笑着，示意他继续翻下去。

菲洛斯手指顿了下，又翻了一页，瞳孔刹那间紧缩。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