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云。”
忽然，斐教官面色严肃起来，他抬起手指，指向屏幕一端，两指放大，锁定对象。
“你看这里，这里的波动是不是不太对劲？”
云教官围上去：“这是什么地方？”
“第九区。”
第九区。
刚结束了一场战斗的越泠，正靠在树旁休息，忽地，她眉头一皱，若有所感。
“越泠，越泠。”
越泠还没搞清楚那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是什么，少女就快步走了过来，越泠抬眸看向她，姜织笑意晏晏，将手里的红标交给越泠。
“红标给你！”
越泠接过，姜织自顾自继续说着。
“按照计划，你拿着红标留在驻地，我和他们去第八区那边，试探下第三军校的人。”
越泠点点头，目送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接着，将红标纳入精神空间。
这样一来，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越泠正这样想着，忽地脚下一阵摇晃，她眉头皱起，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起了精神力察觉到的那个地方，那团黑雾。
越泠思索片刻，没有再多做犹豫，立即起身朝那个地方跑去。
路过的第九军校学生，正勉强维持着身体，眼看着越泠朝地动最剧烈的地方跑去，一个个都想拉住越泠，但越泠却径直推开了拉自己的手。
“哎呀，被发现了啊。”
云教官眼看着极原内陷入意料之外的麻烦，不由得皱起眉头，身后突然传来机械声音，瞳孔倏然紧缩，身子紧绷成一条直线，不敢回头。
又或者，是此刻他根本回不了头。
来自神祇的威压，此刻正如有实质的笼罩在他们的头顶，无法逃脱，连挣扎的心思，在此刻都显得那样渺小。
塞珀尔含笑着，银色的眼眸犹如无机质，散发着淡淡的寒意，他视线缓缓落在，那道逆着人流行驶的人影。
“可怜的学生，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注定了啊。”
云教官不明白塞珀尔说的什么意思，但也能依稀听出几分，越泠此刻应该很危险，他想要起身给越泠发送讯息，但强大的威压，让他连生出动弹的心，都变得无比的艰难。
关键时候，另一道声音在身后出现，与此同时，化解了塞珀尔落在每个人身上的威压。
“塞珀尔阁下。”
塞珀尔微微歪头，疑惑：“你是？”
来人面色平静：“身为机械之神，掌握所有信息与数据的主宰者，我想您早已知道我的身份，不是吗？”
塞珀尔倏然笑了出来。
“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来人点点头。
“那么，请让我们进行一场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吧。”
“当然可以，盛情难却。”
“帝国第三元帅，沈牧艳，初次见塞珀尔阁下，问阁下安。”
塞珀尔笑眯眯地回答：“不安。”
身着军装的沈牧艳也同样轻笑一声，开门见山，直接发问：“极原之中，有什么？”
塞珀尔倒是难得的坦诚：“极原是某个家伙被侵蚀至死的地方，他的尸骨被人带走，但神力还在，依托在祂神力之上的怨念，已化作恶诡。”
军装男人瞳孔紧缩，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极原之中，有神力的存在？”
塞珀尔轻笑一声：“不要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东西会找到自己的主人的，不是你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到你身上。”
军装女人沉默几秒：“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面对神力，要如何才能赢？”
塞珀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牧艳的神色，而后缓缓开口。
“其实很简单，只要将所有人都带离极原，察觉不到人的气息，依托神力而存在的怨念就会随着时间消弭。”
“那神力……”
“自然也会消弭。”
沈牧艳不说话了。
塞珀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银色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她，许久，沈牧艳才沉着声开口。
“我知道了。”
塞珀尔张开双手，笑意明朗。
“那么，聪明人，你的决定是什么？”
“您早就知道了，对吗？”
沈牧艳目光沉沉，看着塞珀尔，塞珀尔微微偏头，显得有几分不解，开口，语调却夹杂着笑意。
“我做出的预测不过是出于数据的预算，你们的具体行为，我可从来都不会干涉的，就像沉家那孩子的事情，我可从不会引导谁，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沈牧艳不语，许久才颔首。
“您是对的，阁下。”
塞珀尔眼神落在沈牧艳身上，忽地开口，轻描淡写说。
“其实我真的不太喜欢人族，如果你们不是她的选择，恐怕也很难在星际存在下去。”
沈牧艳心头一跳，下意识追上一句：“阁下，慎言。”
塞珀尔无所谓地摊开手。
“就算再怎么慎言，我也已经说了出来呢，不然让菲洛斯他们几个，一起杀了我？”
沈牧艳抿唇，没有再说话，塞珀尔早已从数据中预料到她的行为，只是轻轻笑了下。
“阁下，我们还是继续聊聊，极原的事情吧。”
塞珀尔挑眉，倒也没拒绝。
“好啊。”
·
极原内，寒冷的气候忽然再次转变，正好适宜人行动的温度，让在场的军校生，都不由得提起了心。
教官如此，必定是有后招啊！
珀西抬眸，雨水滴答滴答，顺着宽大的树叶落下，滴在珀西的脚步，化作一团雾气。
她眯眼，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奇怪，这东西居然有毒。
新生训可不会出现这种东西，这样的课程，起码要等到二年级才会学到，教官他们到到底在做什么？
而且，她这一路上，居然一次都没有碰到蔺夺晟和云见风。
珀西眉头狠狠皱起，心底不安的感觉再次升起，她担忧地看了眼晴朗的天空。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索片刻，珀西咬了咬牙，转头朝第九区狂奔。
第九区。
结束了一场战斗的越泠，正在指挥小队的其他人善后适宜，忽地一团黑色雾气袭来，在越泠精神力的包围圈，显得格格不入。
越泠心底一沉，下意识先开口，让其他学生撤退。
但还没过几秒钟，黑雾就迅速席卷了这个区域，一股黏腻阴湿的气息不断挑衅着越泠的精神力，她想试着躲避，但空气中带着的丝丝甜意，让人不由得想要昏昏欲睡。
是学校的安排吗？还是第三军校？
但这样涉及精神力的，也会是学校方面的安排吗？
越泠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脑子开始混沌，她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这匕首，狠狠划了一刀胳膊，瞬间清醒了不少。
趁着这一小会儿的清醒时间，越泠当即对着教官发出消息。
消息发出的一瞬间，越泠只感觉到天旋地转，万物好像都沉寂下来，她合上双眸，面容宁静。
·
云见风忽地停下步伐，若有所感，抬起眼帘。
蔺夺晟察觉到他的动作，不明所以，转头看去。
“怎么了？”
云见风犹豫了下，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蔺夺晟抿唇：“这里没有空间和时间的区分，的确很容易出现错觉，如果出现错觉……”
蔺夺晟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但云见风作为相处两年的队友，对朋友的性子早已摸清，他轻笑一声，补上后一句。
“先砍自己一刀，再砍你一刀。”
蔺夺晟也笑了下。
但笑意一瞬即逝，两人又沉寂下来。
“也不知道诺白现在在哪里？我们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明明还看到他了。”
蔺夺晟：“说不定他就在我们旁边，但是我们却看不见他呢。”
云见风叹息：“那很糟糕了。”
蔺夺晟：“还好没让珀西和我们一块过来，瞒着她进行营救任务，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我们营救诺白的任务，都是秘密进行的，只能让珀西出面掩饰下。”
两人漫无目的地游走着，声音也愈发小，直到蔺夺晟先一步停下脚步，他瞳孔紧缩，直勾勾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的身影，神色有一瞬间紧绷起来。
云见风：“怎么了？”
蔺夺晟反应过来：“你看不见吗？”
云见风也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严肃起来：“你看到什么了？”
“越泠。”
越泠转过身，蔺夺晟和云见风手腕上一根细弱游丝的线连着两人，但两人的身影却相隔甚远，她愣了下，有些不太理解。
云见风：“我这边什么都看不见。”
蔺夺晟：“不是错觉，就是我们的空间发生了变化。”
“但手上的线还在。”
蔺夺晟没有说话，因为此刻，越泠正朝它缓步走来，然后站定在他的身前，朝他眨了眨眼，盯着他手上的线，眼神疑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蔺夺晟，小心幻觉。”
云见风的话在耳边徘徊，蔺夺晟下意识抿了抿唇，下一秒，整个人却不由得愣住了。
“幻觉，我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蔺夺晟不由得眨了眨眼，短短几秒钟，蔺夺晟脑海快速地翻转着。
幻觉知道自己是幻觉，反问主体，也是常有的。
但是面前的人，的确很像是越泠。
不过如果真的是越泠，那她也应该和他们一样，分不清空间和时间，已知目前云见风的空间看不见越泠，但是越泠却能听见云见风的声音。
如果面前的越泠是真的，那么这里的空间和时间……
“学长，你能不能先不要想了。”
越泠忽地开口，一瞬间，让脑海极速翻转的蔺夺晟呆住了，他一动不动看着越泠，一言不发。
越泠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这个地方，她好像是可以听见所有人的声音，包括心声，所以，蔺夺晟刚才一堆乱七八糟的推理。
真的很吵。
越泠心底闪过一丝愧疚，但还是决定这个时候说出来，友情提示一下蔺夺晟。
后面不要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越泠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说：“我见到珀西学姐了，她一直在找你们。”
蔺夺晟听到珀西的名字，僵硬的神色方才有所缓和，他沉默片刻，压制住心底的所有想法，最终还是选择先相信眼前这个“越泠”。
完全能听到蔺夺晟心声的越泠：……
“蔺夺晟？”许久都没有听到蔺夺晟回应的云见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地看着蔺夺晟的背影。
“没事，我想，应该是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