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着我,保准带你们吃好吃的。”杜程走在前面,背对着,路,转过身来对着他们,一步一步后退走着。
“哎呀!什么东西!”杜程骂骂咧咧一个踉跄,却发现是一个红色的可乐易拉罐,正可怜巴巴地躺在他的身下,中间凹进去一大块盆地。
“好好走路吧。”王景无奈地摇摇头,这都是什么不沉稳的个性。
楚南星和顾清淮跟在后面走成一排。
“你说杜程要带我们去吃什么?”楚南星说,“怎这么神神秘秘。”
顾清淮闻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于情,杜程是楚南星的兄弟,于理,顾清淮不是杜程肚子里的蛔虫。
楚南星从他的眼里读懂了这个意思,越过这个话题:“要我说,我带你出去就带你去——”他拉长调子就此停住
顾清淮:“去哪?”
楚南星:“把你带去卖了,不管是赘婿还是童养夫,凭你的身价,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路边种着一颗颗绿化带,高大的树木在顾清淮身上洒下了斑驳的光影:“一般人买不起。”
一般人确实买不起,楚南星赞同地点点头,顾清淮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真真是无可指摘地优秀:“那我能租不?”
楚南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担心顾清淮和他们一起出来会感觉无聊,毕竟是自己带的人,有责任让他玩得开心,是故现在在这里胡说八道。
租?
“你……”顾清淮刚想问:你想怎么租。
他们俩这么一来一回间就落下了几步路,杜程停了两秒:“快点,前面路有点绕,等会迷路了。”说完就拉着王景一头扎进了小巷子里。
被杜程这么一打岔,楚南星也顾不得顾清淮还想说什么。
巷子初极狭,仅容一人通过,楚南星在前,顾清淮在后相继前行,这巷子不仅窄还绕,活像地底弯弯绕绕,曲曲折折的蚁穴。
楚南星又一次走过需要侧着身才能通过的地段,只能追着王景的衣角当做GPS
真不知道杜程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长长的,充满生活气息,也可以称为破旧的长巷,旧而不乱,一整条街都是各种吃食店。
右边临近开着一家菜店,菜店里有一个刚到大人膝盖的小孩,擦着鼻涕,一脚将地上的小皮球踢到了隔壁面馆的椅子下面。
他弓着腰一拱一拱地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趴下去将球抱在怀里带出来。
面馆的对面是一家家常菜店,店门口放着一台大锅大灶,前面各种切好的食材琳琅满目,敢当面现炒,是围着围裙,抄着大铲勺的老板娘对自己足够的自信。
一翻一颠一盖,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辣子鸡跃然盘上,红彤彤的辣椒,金灿灿的鸡块再点缀上几颗白芝麻,只是看着就令人口齿生津。
然而这么多的美食当前并不能阻挡杜程的脚步,他意志顽强而又坚定地顺着右手边第三家向右边拐进了一个岔路口,进去走了十来米又左转,面前竖着一块黄色底板,红色带彩灯大字的招牌。
上面写着:烧烤、烤鱼、羊肉汤锅
五光十色的,仅看字就能闻到其中的麻辣鲜香。
店铺不大,就小小的一间铺面加上里面的操作间,最外面摆着一个大大的烧烤架,烧烤架上层接着银黑色的抽油烟机,布满了岁月与工作的痕迹,和烧烤架相对的是一个大冰柜,里面层层叠叠地摆满了提前串好的串儿。
这一整片都是居民区,楼下是商铺,五六层楼高的老校区住满了居民,铁架子框住的窗户口种满了各色鲜花,又或者飘满了各色衣物,日日夜夜受着熏香。
一看这种地方开着的店就很老资格。
第一眼一看,楚南星就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
“吃点啥子。”直到老板出来,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不就是十年后的梦境里杜程带他去吃的烧烤店的那个老板吗!
十年前的老板,虽然年轻,虽然没有啤酒肚,虽然脸上还没有那么多油光,但是看那眉眼的走向,以及那笑容的神态,绝对就是同一个人。
“大哥,先来一条烤鱼,微辣。”杜程回过头问:“微辣你们吃吧?”
看到大家都点头,他对着老板说:“先来条烤鱼,我们再点点烧烤。”
“要得。”老板拿着笔在巴掌大的菜单上点点画画,“坐里面还是外面。”
杜程又问:“坐里面还是外面?”
楚南星:“外面有点冷。”毕竟现在还是初春,感冒了如果要请假不利于学习,“坐里面吧。”
“坐里面行吧?”楚南星又问了顾清淮一句。
顾清淮:“行,”
“那就坐里面。”杜程对老板说,“四个人。”
老板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现在时间还早,没多少人,视野最好,空气最新鲜的靠窗处还空着。
“你刚刚说什么?”楚南星这才有空接着刚刚断掉的话题。
“我先下去拿串了。”杜程说,“你们吃什么?”
楚南星:“老样子。”他经常和杜程一起出来吃饭,对彼此的口味都很了解。
王景:“随便。”
顾清淮:“和楚南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