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白天素面朝天,褪去所有浮华,骨相依旧凌厉,细眉锐眼,自带一股利落强势的气场,个子比杜程矮半个头,站在一起却隐隐占据着主导地位。
“介绍一下?”楚南星看向杜程,语气随意。
“噢噢,差点忘了!”杜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手比向女生,举止难得绅士,“这是夏灼。”
说完又转向夏灼:“这是楚南星,旁边是他对象,顾清淮。”
楚南星率先伸出手,笑容坦荡:“夏小姐,你好。”
夏灼礼貌地回握,声音清冽:“楚先生,幸会。”
至于顾清淮,依旧是冷淡的性子,只微微点头,言简意赅:“顾清淮。”
夏灼也从容点头回礼。
楚南星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眼前两人。
一个清冷疏离,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淡漠;一个明媚张扬,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一冷一热,反差十足,却又出奇的般配。
简单认识过后,杜程立刻招呼着大家开始爬山。
鸡鸣寺所在的山并不算高,正常速度个把小时就能登顶。可就这么一座小山,杜程却准备得无比齐全,殷勤得过分。
“夏灼,你渴不渴?”话音刚落,他就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保温壶,细心拧开瓶盖递过去,“我刚煮的糖水,喝点补充体力。”
夏灼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望了眼脚下才走几分钟的台阶,实在没看出哪里需要补充体力,却还是大方收下好意,对着他弯眼一笑:“谢谢。”她浅尝一口,甜味清润沁人,又真心补充夸赞,“好喝。”
杜程被这一笑晃得心神荡漾,整个人都飘飘然,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楚南星走在前面,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扑面而来的恋爱酸臭味,听得头皮发麻。
“夏灼,你饿不饿……”
“夏灼,我还有小饼干……”
没走几步,杜程献殷勤的声音就接连不断。楚南星暗自腹诽,这家伙简直比宫里的太监还会伺候人,魏忠贤见了都得甘拜下风。
等杜程又一次喋喋不休问夏灼累不累时,楚南星终于忍无可忍,回头道:“杜程,我们先往上走了。”
杜程求之不得,巴不得赶紧打发走他们,好和夏灼独处,连头都没回,只敷衍地挥了挥手,像赶蚊子一样。
“走。”楚南星转头对顾清淮说了一句,当即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顾清淮紧随其后。两人步子又大又快,不过片刻就把那两人远远甩在身后,直到听不见杜程黏糊糊的声音,才终于放缓脚步。
山路早已被商业化修整得十分平整,全是宽大的水泥台阶,比野山好走太多。平缓的山腰平台上,还有小贩在叫卖烤肠,声音清脆响亮。
“烤肠!三块一根,五块两根!”
楚南星掏出手机扫了五块钱,很快拿着两根烤肠回来。一根裹满了香辣的辣椒面,是他自己的;一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放,他直接递到顾清淮面前:“给。”
顾清淮默默接过,低头安静地吃了起来。
整座山虽然半商业化,保护得却十分到位,沿途每隔几步就有垃圾桶,还有专人及时清理。
台阶旁的绿植区域都装了护栏,禁止游人踩踏,路边绿树抽芽,娇花点缀,鸟鸣清脆,满眼都是盎然春意。
此情此景,楚南星诗兴大发,对着山谷开口:“满地茸茸百草芽,轻轻知己到山家。”
刚要念下一句,一道温和的中年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笑着接道:“东风一夜吹窗雨,又得红梅两树花。”
说完,男人又自顾自赞叹不已:“好诗,好诗啊!”
楚南星转头望去,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亮眼的橘红色冲锋衣,气质儒雅,眼眸明亮有神,一脸遇见知己的欣喜:“小友,真是文化人!”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楚南星被夸得心情大好,也不扭捏,呲着一口白牙大方笑开:“多谢夸奖。”
君子之交,浅尝辄止,两人相视一笑后,便各自继续前行。男人体力稍弱,渐渐落在了后面。
楚南星和顾清淮轻轻松松登顶,脸不红、心不跳,前方不远处,鸡鸣寺的飞角屋檐隐在葱郁山林间,安静又古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