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大厅,卜书乾找了个地方坐下。没多久,于浩歌回来,坐在卜书乾旁边。
“唉——”
于浩歌塌肩半趴在桌上,重重叹气。
卜书乾:“你这是?”
于浩歌不答,目光游离,对台上明显跑调到外太空的小歌手没反应。
——看样子被世界末日击垮了。
难得看到于浩歌吃瘪,卜书乾暗笑几声,最后还是出于良心走上前,安慰他几句。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于浩歌拧着眉毛,“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没想好怎么说……嗯……就是那种,突然之间,觉得就是眼前这个人了,你懂吧?”
卜书乾:“一见钟情?”
“不是。”于浩歌搜索一番记忆,很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纪词这般相貌的面孔。
大厅内灯光变换,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表演嘉宾是屈嘉实。
卜书乾从的桌上稍远的位置拿一杯鸡尾酒放到自己面前,而后顿了顿,指尖迟迟不落在另一杯酒上,反叫住旁边走过来的服务员:“一杯温水。”
接过温水,于浩歌笑起来:“你的小粉丝要上场了。”
拿着饮料慢慢啜饮,卜书乾注意到小舞台边缘的暗处坐着一个白衬衫青年。
青年头上戴着一个头戴式黑耳机——那一头标志性的黑发他刚才才在外面见到。
卜书乾微微侧过身挡住于浩歌的视线。
“你怎么回事?”注意到卜书乾的动作,于浩歌推开他,“放心,今天我心情好,不砸场。”
晃神间,屈嘉实已经跑上台说完祝词,抽出麦架上的麦克风准备开唱。
“嗡——”
极其刺耳的蜂鸣声传遍大厅。
台上的屈嘉实一脸的茫然无措,以为自己靠音箱太近引发啸叫,可他都要走下舞台了蜂鸣声还没停止。
现场几个负责小舞台的工作人员乱成一团排查原因。
场内宾客窃窃私语。
蜂鸣声吵得人头疼,于浩歌受不了了,直接出门离场。
不少宾客也有意离场,只是看主人星辉娱乐的大小姐脸色难看,才不好意思动作,捡了几个笑话说起来。
暗处,白衬衣青年一把扯下耳机,从其他工作人员中挤出,接连几步走到音箱旁迅速做检查修理。
蜂鸣声骤然停止。
台上的屈嘉实眨眨眼,看完纪词的修理全程,原本涌到喉咙口的打嗝声莫名吞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轻松了很多。
变故解决,舞台继续,灯光重新调整,乐队奏出歌曲前奏。
似是察觉到屈嘉实的目光,纪词偏过头来。
一束白光正好扫过。
他微微弯眼一笑。
台上的屈嘉实怔住,原本还有些卡壳的歌词从嘴里流利唱出。
台下的卜书乾彻底看清他的样貌。
面部线条流利如同勾勒画,唇红齿白,皮肤白皙,一眼过去像是泛着光,带几丝透明感。
那双眼睛大而圆,像是含着光,比他头上的白光还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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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热闹的庄园也慢慢安静下来,大多数客人离去,少部分客人留宿。
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各司其职。
不胜酒意的客人在服务员的搀扶下入住客房,想回家的客人则有代驾在外等待。
热歌劲舞结束后,音响师切了舒缓的纯音乐送客。
卜书乾和于浩歌看时间差不多就回去了。
和主人告别前,卜书乾再次往舞台边缘的调音台看一眼。
那里戴耳机的人已经换成一个大肚胖子,白衬衣青年不见了。
“走啦,看什么呢?”于浩歌打着哈欠催卜书乾,“快点,我困死了!”
亏卜书乾细心,知道他刚结束巡回演唱会,正是养护嗓子的时候,刺激性的饮料食物都不吃,喝了一晚上的温白开,不然熬夜加喝酒,明天起来又要被经纪人念叨。
“没什么。”卜书乾收回视线,观察一番于浩歌的神色。
之前看于浩歌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他以为是搭讪被拒了,现在看于浩歌,却没见任何的失落。
那个白衬衣青年的长相放在俊男美女的娱乐圈也很突出,但好像只是幕后工作者。
于浩歌确实是放话说过不会倒追人,但这并不妨碍他被人追且来者不拒,对象走马观花般轮换。
说不清楚白衬衣青年遇到于浩歌是倒霉还是幸运。
卜书乾有心想问问,又不知如何开口。犹豫间,就看到那个白衬衣青年两手抱着几个黑色箱子从后门走出。
于浩歌眼睛一亮,打了一半的哈欠迅速收回去。
“小纪师傅!我来帮你!”
他飞快跑向白衬衣青年。
于浩歌跑得很快,热心接过纪词手中的黑色箱子。
“我来吧,你忙了一晚上,应该很累了吧吧吧——”
一个“吧”字接连变调,体现出箱子的重量在于浩歌的意料之外。
偏偏于浩歌还不放手,硬是咬牙把黑色箱子抱起来,一字一顿:“放——到——哪——里——去——”
每个字都在用力。
纪词谢过于浩歌,然后说:“放这里就好。”
于浩歌瞪大眼,憋着一口气将箱子放下。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纪词说厅内还有箱子要搬,折返回去。
“你要不要和我进去搬?”离去前,纪词发出邀请。
“我……”于浩歌纠结几秒,瞬间做出决定,“我在这里帮你看着,免得丢了!”
他走远后,跟在于浩歌后头看完全部的卜书乾才笑出声。
“笑屁啊笑!”于浩歌瞪他,“你试试,嘶——”
卜书乾看他忽然扶腰:“怎么了?”
“我腰好像扭了。”于浩歌五官皱成一团。
卜书乾:“……”
他得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才能忍住不笑出声来。
纪词返回大厅内,内里客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小舞台各类设备拆了大半。
“小纪,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大肚子的音响师走过来。
“没事,都是小事。”纪词把最后一个箱子封存好,问道,“这就完了吗?”
“对对,帮我搬出去就行了。”
音响师抹了一把汗,今晚真是好险。
纪词只负责舞台多媒体设备的调试维护,戴耳机也只是代替闹肚子的音响师做做样子假装有人在。
得知纪词还帮忙解决了莫名啸叫的音响,音响师连连感谢,心里也有些庆幸,老板请来的这个师傅看着年轻,还挺有本事的,今天晚上帮着不少类型的设备都能上手,说个二四六来。
“袁哥,加个联系方式,”纪词掏出手机,出示微信二维码,“以后有需要还可以找我,我收费很便宜的。”
音响师:“我们老板不是加过你好友了吗?”
“那不一样。”纪词语气认真,“李老板是李老板,袁哥是袁哥。”
虽然团队已经有专人负责多媒体设备的调试维护了,音响师还是加了纪词的联系方式。
“我除了调试修理,还有做设备批发定制,”纪词吐字流利清晰,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的,重点强调,“我收费很便宜的,有什么坏了都能来找我!”
“好。”音响师笑起来。
他问纪词:“你晚上还要回去吗?这里有客房留给我们,你可以和我挤一间,明早再回去。”
庄园在郊外,回到市区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
纪词:“谢谢袁哥。我明早还要送弟弟上学,今晚是一定要回去的。”
音响师心下暗叹,生起怜惜,这个年轻人勤奋踏实,看着比自己家里那个大学放假回家就打游戏的臭小子还要小,要不是生活所逼,这会儿应该也在读书。
看着纪词摆手离去的背影,音响师恍然想起纪词是搭他们的车一起来的,今晚他们团队都在这里休息,纪词要怎么回去?
“等一下,你有车吗?”
“没有!”
“那你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