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恶心。”黄哥瞧着付然实在可爱,想揉揉他的脑袋,又觉得自己手脏,放下了,“死德行,他儿子都不理他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付然看到束岩钻到车底下去了。黄哥瞧他伸长了脖子看,主动解释起来。
“我们这些开车的,也都算半个修理工了。走路上没人随时能来帮忙,自己多少得懂点儿。”黄哥顿了下,“小束下一趟要上南方吧,大下坡多,可得把刹车好好整整。不然一出事儿,就是大事儿。”
“多大啊?”付然收回目光,朝黄哥眨巴着他那乌溜溜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
黄哥看着付然,淡淡地笑了下,平静地开口:“可能,命就没了。”
付然瞪大了眼睛,猛地转过头看向束岩的方向,好半天没有移开视线。那边的束岩似乎感受到那道火热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和束岩对上视线之后,付然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看的眼睛都有些发酸了。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低下了头。
黄哥抬手用手背碰碰付然的小臂,凑过来一点问:“你到底和小束什么关系啊?看你这打扮,肯定不是我们这伙儿的。”
此时此刻,付然的心情非常复杂,有些酸有些涩,起初那点愤懑好像已经悄然离去。
他动了动嘴唇:“我们是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关系。”
这下轮到黄哥发呆了,他张开了嘴巴,仔细地看着付然:“不可能吧,你俩,一丁点儿也不像吧。”
“基因突变吧。”付然叹了口气,托腮望着远方。
付然很清楚,让黄哥知道这件事就等于让束岩知道。果然,之后束岩看他的眼神里,有了更多的无奈。
“少爷,我马上就要走了,你得回家了。”束岩再一次劝道,“一直在这儿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事情已然发生。”
“你不懂。”付然坐在床边,咬着下嘴唇晃着腿。
付然即将十九岁了,可在二十五岁的束岩眼里,总觉得他和黄哥家那个上初中的小孩差不多。
这种自然的天真和不谙世事,束岩确实见得不多。
“那先去洗澡吧。”束岩去阳台拿了付然的浴巾和内裤和要换的短袖短裤。
“哦,好。”付然站了起来,主动伸开了胳膊。
这是这几天养成的习惯。付然每次去洗澡之前,束岩总会给他喷一身花露水。水房里的蚊子叼得很,洗着澡也能咬。
虽然付然觉得刚喷完进去一冲就没味儿了,但束岩坚持要这么做。反正又不用自己动手,付然就随他去了。
付然想着事情,加上在外面晒了一天,脑袋晕晕乎乎的。水房里还有别人,他也没多想,脱了衣服站到淋浴下面开始冲澡。
淋浴间简陋,半格挡,没有门,稍微往里走一点,就能看到洗澡的人。
一般,没有人会去主动看别人,但今天这里有个不一般的人。
“哎哟,这不是小美人吗?”小吴总那恶心人的声音像虫子一样,瞬间爬满了付然的后背。
付然立刻关了水躲到格挡角落,稳了下情绪:“你别过来啊,你过来我就喊了。”
“喊喊呗,人来了我就说你勾引我。”小吴总没所谓,“这儿都是我员工,你看谁理你。”
“束岩——”付然也不理他,大着嗓门就喊了起来,“束岩——”
已经走到水房门外的束岩顿时加大了步子,冲了进去。付然忘了带三合一沐浴露,束岩来给他送,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嗓子。
束岩一眼看到光着身体的小吴总,立刻眉头紧蹙,三步走过去,抬手推了一把小吴总的肩膀。
“哎哎哎,束岩你搞搞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小吴总还想往前凑。
“滚。”束岩言简意赅地吐了一个字,眼神冷得能让这热气腾腾的水房掉冰渣。
接着,束岩拿过付然的浴巾,兜着付然的头把他包了起来。付然呆呆地看着束岩,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包成了一只蚕宝宝。
没等付然出声,束岩搂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
“哎哎,放我下来。”付然拍了下束岩的肩膀。
束岩没应付然的要求,反倒是又托着付然往上送了送,干脆扛起了他。
付然的肚子压在束岩宽阔的肩膀上,脑袋向下,只能看到束岩的脚后跟。
离开水汽腾腾的地方时,付然感觉到束岩带着他转了个圈,然后听到束岩一个字一个字说:“再有这样的事,我不能保证你会不会断条胳膊或者腿。”
小吴总瞪大了眼睛,束岩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他姓付,你可以去打听一下这个物流园跟谁姓。”
“还有,跑完这一趟,我就不在贵公司挂靠了。”
回到房间里,束岩才把付然放下来。付然着急地问:“那你不在这家挂靠了,以后怎么办呢?”
束岩瞧他一点不在意刚才事情的样子,无奈地压了下嘴角,抬手给他擦头发。
“不用担心我,我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或者自己单干也行。”束岩的手触到付然脸侧滑嫩的皮肤,微微屈了屈手指。
付然视线向下,束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付然,我不是你爸爸的儿子。“
“真不是,你回家吧。这儿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也看到了。回家吧,然然。”
说到后面,束岩的声音低了下来。
付然瞪大了眼睛,用力“嘿”了一声:“喂!我的八卦要自己扒,你怎么直接告诉我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