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害人,必被其反噬,她们这便是罪有应得,你呀,趁早洗洗睡了,我琢磨着你得先回王家一趟。】
王乐闻言立刻浑身抖如筛糠,瞬间拍桌惊起,大喊道:“回王家?阿乐!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
【北武门是你坚强的后盾。】阿乐顿了顿,又问:【王乐,你可见过血红血红的鸟,连眼睛也红得像滴血似的,长尾羽,翼环翔的那种。】
王乐“噗通”一身站了起来:“鸟见过,通体血红的未曾见过,更不知晓,你提起这个做什么?”
【在归墟的幻象中,我看见了这样鲜红的鸟,而且我隐隐觉得在涿光山的时候,雪女袭击你的那一天,它也出现了。】
王乐若有所思地轻声低语着:“好奇怪,虽然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倒是不错的素材。”
阿乐听了个模模糊糊,又问:【你在说什么?什么菜?】
“我快饿死了!”王乐转身出了房门,嘴里咕哝着:“我都好久没正经吃上一顿饭了。”
王乐一路逃难到北武门的领地,半路上虽然啃过几个干巴巴的干粮馒头,可到底是心思太重,味同嚼蜡,并没有正经吃上一顿饭,和陆碧城在一起的那几天,更是几乎什么也没吃。
雪山中的深夜,夜如黑幕,今天倒是璀璨星辰爬满了半边天际,似有流星从天际一闪而过,在细雪的美景中留下银灿灿的尾羽。
【是仙门子弟御剑而行,能让他们在夜晚行动的怕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事。】
魑魅魍魉,鬼魅山精多出现在深夜,因此仙门弟子在深夜外出执行公务,斩妖卫道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所以。”王乐眨了下眼:“我可以出去找吃的了,不知道这不语楼的膳房在哪里,容我找找。”
冰灯中烛火烈烈,不受外界干扰,火苗挺立,光线充足。
阿乐无暇欣赏北武门的雪景,她指着一路上总能看见几个北武门的弟子,她多少想从别人口中探知关于姜潭一二。
然而这一路,王乐不仅没找到吃的,甚至连膳房都没找到,当她在不语楼完整地溜达了两圈,垂头丧气地回房时,冰灯的烛火将房门前伫立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王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她未曾想会在此时再见到姜潭。
“姜师兄,你怎会在这里?”
姜潭转身,手中提着的食篮吸引了王乐全部的视线,她笑着飞奔过去,极其热情地打开了房门;“师兄,请!”
然而这一篮子餐食竟没一个王乐想吃的。
寒冷的冬夜,没有米粥暖胃,饥冷了几日,也没有干粮果腹,更没有简单下饭的小菜,有的是一小盘一品醋鱼,一小碗红珊瑚翅,一小碟珍珠鲍鱼,一小盏梅花蜜豆。
王乐从未吃过这些,可也知道这些佳肴并不多见,也绝不便宜,这一品醋鱼闻名于北武门下最大的城池冰溪的品楼,那其余几样,势必也是从外处买来的。
这姜潭到底想做什么?
姜潭见她迟迟不起筷,面露失望之色,倒也未多说什么。
王乐是真饿了,即便她对这些上品佳肴并不喜爱,饥饿难挡之时,依旧风残云卷般地一扫而空,只是依旧分外想念甜蜜蜜的枣夹和热腾腾的大肉包。
“你若不爱吃,倒也不必勉强。”
“姜师兄太客气了,这些菜可费了不少银子吧。”
王乐思前想后也不明白为什么姜潭要对她如此破费,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阿乐,他莫不是还要王家的宝贝吧。】
阿乐对眼前的美食倒是馋涎欲滴,然而此时的她并没有主导权,无法感知食物的美味。
【他势在必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还是想想如何蒙混过关为好。】
王乐刚想说什么,姜潭修长苍白的两指从袖口取出了绢帕递了过去。
王乐不好意思地接过,低头擦着嘴,却听闻姜潭缓缓说道。
“我有要事需离开数日,怕是不能同你一同回翡翠山庄了,你一路小心。”言罢,又取出了钱袋子和一沓符篆,置在了桌上。
【阿乐,他这是要我回王家?】
【高招!先将你收入北武门,又以美食蛊惑,不怕你不去探查王家神器的下落。】
王乐一时语塞,神情颇为不自然地低下头,她但凡一紧张,就不想直视对方的双眼。
【你不是答应要替我寻找过去吗,你不离开这里怎么替我去寻找?更何况这位姜潭到底是敌是友,是人是鬼,也暂且未知,你留守北武门可不是长久之计。】
阿乐眼下聪明得很,说话不停反着来,反正王乐缺根筋。
【王乐,别再考虑了,再考虑,我就上你身直接答应了!人家可是连路费都给你了。】
“你别!”王乐腾地起身。
场面瞬间更尴尬了,看着对面疑惑的姜潭,难以掩饰不知所措,只得笑了笑说:“我明天就启程回翡翠山庄,我一定想法子打探神器的下落,至于这路费,受之有愧,大可不必。”
阿乐:【......】
姜潭:“......”
王乐此时正如“前是悬崖,后是猛虎,进退两难”的悲怆局面,索性也就放松了心态,坦然自若地坐下。
“当初说好的,你帮我,我帮你,既然你让我有了北武门弟子的身份,我自然也要为你做一件事,银子不必了,我身上还有,我可不想再欠你人情了,否则拿了你银子,下次保不齐让我去西虎门偷神器了。”
也许是阿乐的错觉,她竟觉得对面的姜潭有了瞬息之间的微笑。
“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既然答应保你无虞,自然不能让你被王家人给欺负了去。”
王乐低头笑了笑,默默地收拾起了桌上的空盆,心说其实姜潭人也不错,若真是自己的师父,倒是件好事,只是自己资质太差,恐怕会被活活气死。
可一想到要回王家,仿佛被绑着双手送上仙魔台,王乐艰难地回顾着被当成杀人犯的那几日,只觉得头皮发麻,两眼金星,在各种仿佛要将自己刺死的眼神中,一双温和的漆黑瞳仁骤然将她照亮。
阿乐无法感应到王乐的心理变化,却也觉得她此时的沉默有些截然不同。
【王乐?】
王乐并没有在内心应答她,窗外细雪纷飞,窸窸窣窣,冬风摇曳,并不算太过安静的房间内却是心思各异,沉默无言。
阿乐默默地蹲回了黑暗的小角落,她可以肯定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