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莫图愣了愣,下意识转身回望,可眼前人群来往,藏在里面完全就找不到。
“我们不讨论的关系很接近却不是爱情。”
“拥有无数交集要丢弃太可惜——”
背景音好他妈的吵。
记忆中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腿都有些发颤了。
恭喜:「我看到你了」
余莫图嘴角抽了一阵,还掺杂着些奇奇怪怪的恼怒——第二张照片画面里,他的脸被放大到中间,茫然寻找的模样太过滑稽。
还有这抓拍的技术也是日复一日的烂,毫无长进。
Emo:「?」
约莫过了十几秒,对面停止了「正在输入中」。
恭喜:「我也在这」
恭喜:「好久不见啊,莫图」
「“恭喜”拍了拍我说今天敲代码了吗?」
余莫图的眼皮一直在跳。
他揉搓着眼睛,脑子有点混乱缺氧了。
Emo:「好久不见」
他沉默地往上滑动,一页屏幕几行字,却是覆盖了前前后后的四年。
一直都会收到顾笑的生日祝福和新年快乐,每年凌晨踩点,雷打不动。
从一开始的抵触和触景,再到后来的习惯性接受,四年过去,单方面的聊天原来已经占了好几页屏幕。
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他没有回过一句话,不知道还能再聊些什么,就连轻飘飘地说句「谢谢」都觉得太过刺眼。
“对不起。”
“我会处理好的——”
“顾笑......我们还是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余莫图面色疲惫,看着通话视频里对方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绷了很久的弦突然就断了。
“很累,真的。我以为我坚持得了,但我发现实在扛不住了——”
“对不起啊......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害怕了。”
一直没有单删,不是心存幻想和期待,只是觉得没必要。
一拍两散、形同陌路的例子都正常,工作久了,再烂的人也都见过。除了原则问题,余莫图都学会了淡然置之。
“留着万一有缘呢?”杜朝辉这么跟他说,“做人时刻留一线,资源最大化。”
万一呢。
余莫图喃喃自语,他盯着聊天框上下滑动,点开照片又退出,莫名情绪涌了上来,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复。
发出了四年后的第一句正式聊天。
Emo:「所以你在哪?」
恭喜:「我在车上呢,演唱会见啊!」
对方秒回,还发了个开心的黄豆表情。
Emo:「你是跟我同一区吗?」
对面却是不再回复,余莫图眯着眼,突然看见顾笑给自己的朋友圈点了赞。
即使四年后的现在,他仍然会梦见当年遭口诛笔伐的日子,常在凌晨惊醒,心脏狂跳。
再然后,心悸到彻夜失眠辗转反侧。
窗外风声呼啸,被辱骂的场景重复在脑海中闪回,就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如鲠在喉地窒息。
余莫图沉默地蜷着,数着节拍静静等待四边八方的谩骂窜入耳膜:有时候是幻听,有时风声敲窗。
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做过一次好梦。
污言秽语、背负骂名,谣言和辱骂成了家常便饭。
早晨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今天究竟收到多少条恶评——
原来越来越少了。
骂声从起初的几十万条减少成千数开头,再慢慢少成只有几条消息,直到最后他被彻底遗忘。
互联网就是这么一个东西,仿佛熬的久了,一切就能重新开始。
“顾笑,我们分手吧。”
对方隔着屏幕沉默了很久很久。
“对不起。”
千言万语,只能低低说出这三个字。
最后的感情还是停留了在四年前,余莫图感觉自己也困在了四年前。
颜秋杭说是心病,他自然清楚,只是停药一段时间,身体又会重新戒断。
四周掌声雷动,待回神后,《挚友》已经唱完了。
晚上五点半,眼前的天仍旧灰亮一片。
雾蒙的视线里覆了层纱,悬着的月光,在穹顶上渗出了灰暗的微黄。
......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不会下雨的吧?
余莫图瞅着天空怔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