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许是陈楚汉回来了,顾笑跑去把门打开,却见到一个身高大约一七五的清秀男生站在门前,神色有些紧张,看上去颤巍巍的样子。
对方看见是顾笑后先是愣了愣,眼神突然微微一闪,但马上又敛了下来。
顾笑问:“你找谁?”
对方盘搓着手,抬起头轻声说:“我找小鹤哥。”
声音听上去带着期待,但又有些拘谨。
“老何,有人找你——”顾笑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哥们你先进来吧。”
因为何小鹤年纪比顾笑大,于是称呼特别自然地从小何换成了老何。
“来了——”何小鹤沥完水,从厕所里探出头,结果见了来人像是撞见鬼似的,先是愣了半天,最后话都说不出来了,“陆......”
那个叫陆久鸣的男生怔怔地看着对何小鹤,眼眶里瞬间泪珠打转,鼻子一抽一抽的。
只见他垂着头拽住何小鹤的卫衣下摆,缓缓靠近。
下一秒,何小鹤的右手撑在陆久鸣的胸口处,停住了他倾过来的身子。
此情此景,顾笑作为在场的第三人顿感不妙,他咽了咽唾沫,谨慎地望向摄像头,委婉提醒了一句:“那啥,你们俩啊,小心点,这儿有监控录着呢——”
“没录。”
“还没开始,录的时候会提前通知的。”
何小鹤和陆久鸣异口同声,两人双目对视,突然有着一种不成调的和谐。
顾笑如坐针毡:“啊......哦好,我先出去,你们好了我再进来哈。”
顾笑赶紧拿着手机和钥匙出门,把房间腾了出去。
这都什么情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捂着头飞速溜走。
何小鹤见顾笑将门关上,他刚松了口气,转头正要开口,嘴唇却被对方猛地堵住。
只见陆久鸣扑了过去,双手用力地环抱住他,两人顺势粘在了厕所门上,迅势撞击下,墙板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何小鹤身子瞬间滞住,整个人僵在原地,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陆久鸣毛茸茸的黑色卷发,双手不停地抖动。
抬起,放下,抬起,放下......
陆久鸣熟悉的体香缠绕在他的鼻腔里,涌来沸腾的瘙痒和悸动。
何小鹤有些控制不住的,反手抄起他的两只胳膊,紧扣着倒贴在墙上,庞大的身躯笼罩住了他单薄的肩——
陆久鸣轻颤着睫毛睁眼,下一秒,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眉间,眼前埋入的,是黑色卫衣的阴影。
还有那安稳的味道。
情迷之下,陆久鸣无意识地搭住何小鹤的脖子,下一刻手却微微僵住,他停下了动作,掌心里紧握着何小鹤的项链。
这种十分熟悉的触感......
这分明是自己当年送他的——
没想到竟然还在。
“......”
何小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倏地呼吸一滞。
他低头俯身,两人额头交贴,轻轻地叹气。
也只剩下轻轻地叹气。
“我说你啊......”他的语气沉重而无力,“你不是说好不再见了么。”
——
鹤守:「你们回来了没」
很爱笑:「啊,在隔壁串门呢,你俩事情解决好了?」
鹤守:「嗯」
看见何小鹤发来消息,顾笑和陈楚汉这才从隔壁寝室回来。
刚好看见陆久鸣正从寝室出去。
他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陆久鸣正打算关门,就被身后的顾笑抢过把手,他顿时吓了一跳。
陆久鸣见到来者何人后,他下意识捂住脖子异样的燥红印记,低头对顾笑说了声感谢。
“......我先走了,再见。”
陆久鸣缩着脖子,裹紧羽绒服,把卫衣帽子也套上,瘸着腿一步一步地逃离现场。
谢我干嘛?顾笑愣住。
等等,那是......何小鹤的卫衣吧?
他这才注意到陆久鸣脖子上显目的红印,大脑瞬间清醒,跟被雷劈了似的。
进入寝室后,房间似乎比之前要乱了许多,但又说不上来是哪乱了,顾笑弯腰把躺尸在脚边的两个沙发枕捡了起来,重新摆回原位。
陈楚汉:“鹤哥呢?”
顾笑:“刚一直还在的吧?啊,在阳台抽烟呢。”
他指了指前面,何小鹤正靠在阳台角落的栏杆上,有一劲没一劲地吞云吐雾。
何小鹤身后传来推门的声响,他转头,却是眼眶微润,布满了血丝。
红发已经垂了下来,遮了半边眉眼,发蜡许是不管用了。
“要来根吗?”何小鹤笑着递出烟,用手指夹着晃了晃。
“谢了。”陈楚汉直接接下。
“你要不?”何小鹤看向顾笑。
“我不抽。”顾笑摇了摇头,何小鹤这下哦了一声。
“老何,你没事吧?”
“没事。”何小鹤靠在墙上,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他沉默了几秒后轻轻叹了口气,“陆久鸣......他是我前任。
顾笑和陈楚汉愣了愣,两人视线交汇,想到之前陆久鸣哭过的模样,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没必要向我们暴露这些的。”陈楚汉轻拍着何小鹤的肩,“你们看上去都不大好受。”
何小鹤烦躁到揪着自己的头发,用发蜡打理好的发型如今塌成了乱糟糟的鸡窝。
“在一起这么久都比不过吗......”
他低头喃喃自语,声响轻弱得只够自己听清。